陆舟轻轻抚过剑鞘,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大漠的风沙,西域的烈酒,还有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他以为自己己经彻底告别了那些日子,但现在看来,江湖从未真正放过他。
他缓缓抽出长剑,寒光如水,映照出他略显沧桑的面容。三十有五的年纪,眼角己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孤舟剑客..."他低声念出这个曾经响彻大漠的名号,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第二天一早,陆舟将小船托付给邻家少年照看,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峨眉山的路。他需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在冒充他,又为何要与张宝峰比武。
离开小镇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两年安宁的地方。河面上薄雾缭绕,几艘早出的渔船隐约可见。他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到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陆大哥要去哪儿?"卖豆腐的老王头看见他背着行囊,好奇地问道。
"出趟远门。"陆舟简短地回答,"可能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老王头点点头,没再多问。在这个小镇上,人们尊重彼此的隐私。这也是陆舟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
离开小镇后,陆舟换上了久违的江湖装束——深灰色的劲装,外罩一件粗布斗篷。剑用布包裹着,背在身后。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重新适应长途跋涉的感觉。
路上,他开始思考张宝峰这个人。他们最后一次交手是在三年前,在大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上。当时张宝峰带着一群手下追杀一个西域商人,陆舟出手阻止,两人激战百余招不分胜负。最后张宝峰因官府的人赶到而撤退,临走时丢下一句"后会有期"。
难道他一首在寻找自己?陆舟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冒充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张宝峰安排的,目的就是引他现身。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峨眉山?
问题太多,而答案太少。陆舟知道,只有到了峨眉山,才能揭开这个谜团。
七日后,陆舟抵达了长江边的一个大镇子。这里比他所住的小镇繁华许多,街上车水马龙,各色人等川流不息。他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明日乘船沿江而上,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客栈大堂里,几桌客人正在喝酒聊天。陆舟要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周围的谈话。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提起了峨眉山比武的事。
"...据说那张宝峰的'铁掌'己经练到了第九重,能碎石断金。"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说道。
"那孤舟剑客也不简单啊,"他的同伴接话,"三年前在大漠,一人一剑独战'漠北七狼',七人无一生还。"
陆舟的眉头跳了跳。漠北七狼确实死在他剑下,但那是因为他们屠杀了一整个商队,连妇孺都没放过。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冒充他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你们见过孤舟剑客吗?"旁边一桌的年轻人好奇地问。
横肉汉子摇摇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不过听说他总是一身灰衣,戴着斗笠,很少以真面目示人。"
陆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深灰劲装,斗篷的兜帽可以遮住大半张脸。这确实是他在大漠时的习惯打扮。冒充者连这些细节都知道,显然对他十分了解。
"这次比武,你们押谁赢?"年轻人又问。
"难说。"横肉汉子摸了摸下巴,"张宝峰这几年名声大噪,据说连少林寺的罗汉堂首座都对他的铁掌赞不绝口。但孤舟剑客的剑法神秘莫测,胜负难料啊。"
陆舟默默喝完杯中酒,起身上楼。他需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但躺在床上,他却辗转难侧。冒充者不仅用了他的名号,还知道他的事迹和习惯,这绝非偶然。这个人要么曾经与他相识,要么就是专门调查过他。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空。陆舟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决定退出江湖时的情景。当时他站在大漠的沙丘上,看着满天繁星,突然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剑被他收入鞘中,从此不再轻易出鞘。
而现在,这把剑又要重见天日了。
陆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因为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老对手张宝峰,还要面对一个神秘的冒充者——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陌生人。
月光透过窗纸,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己是三更天了。陆舟终于沉沉睡去,梦中他又回到了大漠,风沙漫天,剑光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