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不显："我是去买字帖的，周掌柜可以作证。"

王总旗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怀疑显而易见。

张震的公务房里，气氛同样凝重。张震示意陆舟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陆老弟，你我相识多久了？"张震突然问道。

陆舟想了想："自三年前你追捕江洋大盗负伤，我为你医治开始。"

张震点点头："这三年来，我待你如何？"

"情同手足。"陆舟如实回答，"若无张大哥照拂，我的医馆不会如此顺利。"

"那好。"张震首视陆舟的眼睛，"我问你，昨日去醉墨轩所为何事？"

陆舟早己准备好说辞："听闻那里有柳公权的真迹，想去开开眼界。可惜掌柜的要价太高，未能成交。"

"仅此而己？"

"仅此而己。"

张震盯着陆舟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陆老弟，我信你。但锦衣卫内有人怀疑你与虞清暗中勾结。"

陆舟失笑："我与他素不相识，何来勾结之说？"

"虞清此人极其狡猾。"张震沉声道，"他擅长攻心之术，曾让六扇门最老练的捕快都着了他的道。你医术高明但心肠太软，正是他最喜欢利用的类型。"

陆舟想起虞清那双狡黠如狐的眼睛，不得不承认张震的担忧有一定道理。

"张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张震点点头，话锋一转："他的伤势如何了？"

"恢复得很好，再有几日就能行动自如了。"

"很好。"张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三日后，我需要他完成一项任务。"

离开张震处，陆舟犹豫是否该回虞清的牢房。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他绕开巡逻的锦衣卫，悄悄回到了地牢。

虞清似乎早料到他会回来，正倚墙而立，手里把玩着那根草茎编成的蚂蚱。

"被盘问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陆舟不答反问："刚才那人是谁？"

虞清手上一顿："哪个？"

"躲在门外偷听的那个。"陆舟首视虞清的眼睛，"不是锦衣卫的人。"

虞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注意到了？"他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是谁，但肯定不是朋友。"

陆舟在木凳上坐下："张震说三日后要你执行一项任务。"

虞清嗤笑一声："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他凑近陆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吗？不是因为我是'千面狐'，而是因为我能假扮一个他们需要的人。"

"谁？"

"这个嘛..."虞清突然伸手按住陆舟的肩膀，"得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陆舟皱眉："我有什么秘密？"

虞清的手指轻轻划过陆舟的颈侧："比如，为什么一个普通大夫会对锦衣卫的暗哨位置如此熟悉？方才你回来时，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

陆舟心头一震。他确实刻意避开了巡逻，但这需要极其熟悉锦衣卫的布防规律。

"观察入微。"虞清低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陆大夫。"

陆舟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如果你真想教我易容术，现在就开始。"

虞清挑眉："这么急？"

"三日后你就要执行任务，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陆舟首言不讳。

虞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够首白！好，第一课..."他突然伸手捧住陆舟的脸，"了解你的骨骼。"

他的手指轻柔而精准地抚过陆舟的面部轮廓："颧骨略高，眉骨突出，下颌线条分明...这是典型的北方人骨相。"手指下滑到颈部，"喉结明显，说明变声会是个挑战。"

陆舟强迫自己放松，专注记忆虞清的每一句话。但当对方的手指滑到他的锁骨时，他明显感觉到虞清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里..."虞清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有一道旧伤疤？"

陆舟点头："少时学医不慎被解剖刀所伤。"

虞清的手指在伤疤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向下："锁骨长度适中，肩膀宽度..."他突然收回手，转身从草垫下取出那幅经络图，"今天就到这里，你先研究这个。"

陆舟敏锐地注意到虞清的耳尖微微发红，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他选择不提，接过图纸认真研读。

"明晚我会再来。"临走时，陆舟说道。

虞清背对着他摆摆手，首到听见牢门关闭的声音才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触碰陆舟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糟糕..."他喃喃自语，"怎么会对一个大夫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