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接过,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陆舟的手掌:"陆大夫真体贴。"
陆舟假装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转身整理药箱:"明日危险重重,你务必小心。一旦身份暴露..."
"放心,我逃命的本事一流。"虞清咧嘴一笑,又变回了那个狡黠的盗贼,"不过陆大夫若是担心我,我会很开心的。"
陆舟懒得理他,和衣躺在外间的榻上。半夜,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月光下,虞清正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睡不着?"陆舟轻声问。
虞清似乎早知道他醒了,头也不回地说:"这次任务不对劲。"
"怎么说?"
"太顺利了。"虞清转过身,月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叛军这么容易就相信周焕死而复生?张震的计划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陆舟坐起身:"你怀疑有诈?"
虞清沉默片刻:"我怀疑我们被人当成了棋子。"他走回床边,声音低不可闻,"明日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次日黄昏,一行人按计划来到黑水崖北坡。松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道人影,见到"周焕"后,一名黑衣人上前行礼。
"周大人,久违了。"
虞清端着架子微微颔首:"带路。"
黑衣人却不动,目光扫向陆舟等人:"这几位..."
"都是心腹。"虞清模仿着周焕不耐烦的语气,"怎么,信不过本官?"
黑衣人连忙赔笑,引他们深入松林。陆舟跟在虞清身后,心跳如鼓。这片林子太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响。
林间空地上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转过身时,陆舟险些惊叫出声——竟是本该在边疆督军的镇北将军赵戬!
"周兄,别来无恙啊。"赵戬拱手,眼中却闪着狐疑的光。
虞清面不改色地回礼:"托将军的福。"
赵戬突然眯起眼睛:"周兄的声音怎么有些嘶哑?"
"染了风寒。"虞清从容应答,同时悄悄向陆舟使了个眼色。
陆舟会意,上前一步:"回将军的话,我家大人连日奔波,旧疾复发,需按时服药。"说着从药箱取出一个瓷瓶。
赵戬的目光在陆舟脸上停留片刻,突然冷笑:"周焕从不带医师出行,他信不过任何人。"
空气瞬间凝固。虞清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变了:"不愧是赵将军,果然瞒不过您。"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虞清猛地掷出一把金针,同时拉住陆舟向后急退!锦衣卫们纷纷拔刀,但林间突然射出无数箭矢,两名"亲兵"当场毙命。
"走!"虞清拽着陆舟冲向密林深处,身后传来赵戬的怒吼:"活捉他们!"
箭矢破空而来,陆舟感到右臂一阵剧痛,一支箭己经穿透了他的衣袖。虞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迅速带他躲到一块巨石后。
"伤得重吗?"他急切地检查陆舟的伤口。
"皮肉伤。"陆舟咬牙折断箭杆,"我们被出卖了。"
虞清冷笑:"张震好算计。用我们引出赵戬,再一网打尽。"他撕下衣角为陆舟简单包扎,"能跑吗?"
陆舟点头。两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山林深处逃去。身后追兵的火把如一条火龙,越来越近。
"分开走。"虞清突然停下,"我引开他们,你去东边三里外的山神庙等我。"
陆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虞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陆大夫舍不得我?"
陆舟没理会他的调笑:"你的伤还没好,一个人太危险。"
虞清刚要说什么,追兵的声音己经近在咫尺。他猛地将陆舟推向一条小径:"走!明日午时若我没到山神庙,你就回京城找周掌柜!告诉他'青鸾折翼'!"
陆舟还想说什么,虞清己经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开了追兵。陆舟只得咬牙独自向东逃去。
山神庙破败不堪,陆舟躲在神像后,一夜无眠。每有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虞清来了,却始终不见人影。
首到次日正午,就在陆舟准备离开时,庙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樵夫踉跄而入,看到陆舟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陆大夫...你的包扎技术...真不怎么样..."
说完,便昏倒在地。陆舟冲上前,认出那樵夫装扮下正是虞清。他身上的伤口有新有旧,最严重的是左腹的一道刀伤,己经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中毒了..."陆舟迅速检查伤势,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碾碎敷上。虞清在昏迷中仍紧皱眉头,嘴里喃喃着什么。
陆舟俯身去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不要...回京城...张震...叛..."
他心头一震。难道张震真的背叛了他们?这一切都是个圈套?
虞清的体温越来越高,陆舟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为他彻底疗伤。他望向京城方向,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