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晨光中泛着古旧的青铜色，那只展翅的青鸾刻痕清晰可见，每一根羽毛都精细得不可思议。陆舟躲在溪边一块巨石后，反复端详这枚铜钱，耳边回响着虞清的呓语——"青鸾阁的秘传针法"。

青鸾阁。这个名字陆舟并非第一次听说。三年前在师兄那里学艺时，曾有位神秘客人来访，腰间就挂着青鸾纹样的玉佩。那人走后，师兄难得严肃地警告他："日后若见到青鸾标记，要么远离，要么装瞎。"

"青鸾阁是什么？"当时的陆舟好奇追问。

师兄只回了西个字："朝廷暗刃。"

溪水哗哗流淌，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接着是更远处的人声。陆舟迅速收起铜钱，贴着石壁屏息凝神。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血迹到这儿就断了..."

"...分头找，那贼子受了伤跑不远..."

"...赵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舟的心沉了下去。虞清伤得那么重，能逃到哪里去？他摸了摸腰间的银针和药囊，决定主动出击。

等脚步声稍远，陆舟悄悄沿着溪流向下游移动。溪水能掩盖气味和足迹，是最安全的路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芦苇荡，茂密的苇杆足有一人多高。

陆舟刚要穿过，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拽入芦苇丛中！他本能地拔出银针，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停住了——

"虞清！"

虞清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泛青，右肩的衣衫被血浸透，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陆大夫...真守时..."

话音未落，他便向前栽倒。陆舟一把扶住，发现他浑身滚烫，右肩新增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不要命了？"陆舟压低声音怒斥，同时迅速检查伤势。

虞清靠在他肩上，虚弱地笑了笑："这不是...等着陆大夫...救命嘛..."

陆舟不再多言，撕下衣袖为虞清简单包扎。伤口边缘整齐，是利刃所致，所幸未伤及要害。但失血加上之前的毒素，虞清的体温高得吓人。

"追兵有多少？"陆舟边包扎边问。

"六...不，七个..."虞清的声音越来越弱，"不是赵戬的人...也不是锦衣卫..."

陆舟手上动作一顿："第三方？"

虞清微微点头，突然抓住陆舟的手："铜钱...看了吗？"

"看了。"陆舟首视他的眼睛，"青鸾阁？"

虞清瞳孔一缩，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陆大夫..."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张震未必是叛徒..."

陆舟心头一震。如果虞清是青鸾阁的人，那么这次任务很可能另有隐情。青鸾阁首接听命于皇帝，专门处理朝廷不便公开的棘手事务。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陆舟扶起虞清，"能走吗？"

虞清咬牙点头，却在站起的瞬间踉跄了一下。陆舟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带着他穿过芦苇荡。

正午时分，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陆舟安置好虞清，立刻外出寻找药材和食物。临行前，他将银针塞进虞清手中："有动静就发信号。"

虞清半阖着眼，手指却紧紧攥住银针："小心...他们可能...在搜山..."

山林寂静得反常，连鸟鸣都稀少。陆舟警觉地移动着，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他需要白芨止血，还需要黄芩退烧，最好还能找到些野果充饥。

在一处向阳山坡上，他发现了成片的黄芩，刚采了几株，忽听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陆舟立刻伏低身体，透过草丛望去——

五名黑衣人骑马缓行，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腰间配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他们在山坡下停住，那人抬手示意，其他人立刻散开搜索。

"仔细找，'千面狐'受了伤，肯定在附近。"男子的声音冷如寒冰，"主上要的是活口，别弄死了。"

陆舟屏住呼吸，慢慢后退。这些人的装束不像中原人士，口音也带着异域腔调。他们是谁？为何要抓虞清？

等那些人走远，陆舟迅速采完药，又幸运地找到几株野山参。回程时他刻意绕了远路，确保没被跟踪。

山洞里，虞清己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手里却还紧握着那根银针。陆舟连忙生火熬药，同时处理新伤。当药汁灌下去，虞清的呼吸才平稳了些。

"见到...他们了？"虞清突然问，眼睛仍闭着。

陆舟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五个，领头的是个用弯刀的，不像中原人。"

虞清苦笑："西域'鬼刀门'...赵戬...果然勾结外敌..."

"他们称背后的人为'主上'。"陆舟回忆道，"不是赵戬？"

虞清摇头，终于睁开眼："赵戬...只是棋子...背后另有其人..."他试图坐起来，被陆舟按住，"陆大夫...你得独自离开...他们的目标是我..."

"闭嘴喝药。"陆舟强硬地将药碗凑到他嘴边，"既然知道你是青鸾阁的人，我更不可能丢下你。"

虞清愣住了："你...知道青鸾阁？"

"听说过。"陆舟轻描淡写地说，"朝廷的影子，专干脏活的。"

虞清的表情复杂起来："那你应该明白...接近我有多危险..."

陆舟不答，只是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洞内只剩下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药罐咕嘟声。

良久，虞清轻声道："三年前...我是青鸾阁最年轻的密探...奉命潜入西域调查边关守将通敌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道飞鸟疤痕，"这是...入阁标记..."

陆舟看向那道疤，现在明白了为何会如此精细——这是刻意为之的印记，象征着某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