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扇坠永恒

春日的镜心谷，桃花开得正盛。

柳梦站在竹屋前的梨树下，手指轻抚过嫁衣上精细的刺绣。这是一件素雅的红色嫁衣，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衣襟处绣了一叶小舟和一朵云纹——陆舟生前最喜欢的图案。

"准备好了吗？"

陆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梦转身，看到他一袭红衣站在阳光下，手中捧着半截白玉扇。这一个月来，陆云的变化越发明显——他的眼神依然沉稳，但嘴角常挂着陆舟式的浅笑；走路时仍如以前般挺拔，却又多了几分陆舟的潇洒随意。

最奇妙的是，柳梦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分清，哪部分是陆云，哪部分是陆舟。有时陆云一个摇扇的动作，会让她心跳加速；有时他深夜梦呓，用的完全是陆舟的语气。

"准备好了。"柳梦轻声回答，接过那半截玉扇，"孩子们呢？"

"李老带着呢，吵着要看叔叔的画像。"陆云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手指温暖而有力。

两人沿着铺满桃花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简朴的坟冢，墓碑前己经摆好了香烛和果品。

陆舟的衣冠冢。

坟前空地上，摆放着简单的婚礼用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蒲团——两个并排，一个稍偏，前面放着陆舟生前最爱的那把完整的白玉扇和一盏清酒。

"谷主说，这样摆放，舟儿就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陆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梦眼眶发热，轻轻点头。她跪在中间的蒲团上，陆云则跪在左侧，右侧的空位前摆放着陆舟的遗物。

镜心谷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一卷竹简走来。他是镜心族现存最年长的长辈，自愿为这场特殊的主婚人。

"一拜天地！"

柳梦与陆云同时俯身。恍惚间，柳梦仿佛看到右侧空位上，一个白衣公子也含笑行礼，玉扇轻摇。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北方——那是陆家祖坟的方向。柳梦似乎听到耳边有熟悉的轻笑："新娘子真漂亮。"

"夫妻对拜！"

陆云与柳梦相对而跪，彼此凝视。在俯身的瞬间，柳梦看到陆云眼中闪过一丝陆舟特有的狡黠光芒，让她心头一颤。

"礼成！"

谷主将两人的衣角系在一起，又取出一根红绳，轻轻系在右侧那把白玉扇上："陆舟公子，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兄长大喜，你也当含笑九泉了。"

微风吹过，扇面轻轻颤动，仿佛真的有人在摇扇回应。

婚礼后的宴席很简单，只有镜心谷的几位长辈和李老参加。柳梦注意到，陆云喝酒时不再像从前那样克制，而是带上了陆舟的豪爽，一杯接一杯，首到脸颊泛红。

"陆公子...不，夫君，少喝些。"柳梦轻声提醒。

陆云转头看她，眼神清明中带着几分醉意："柳姑娘...不，娘子放心，我的酒量可比舟儿好多了。"说着，他做了个陆舟标志性的摇扇动作，尽管手中并无扇子。

夜深人静时，宾客散去。柳梦换下嫁衣，发现陆云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星空出神。她轻轻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在想他？"柳梦问。

陆云点点头，按住自己的心口："他今天很高兴。我能感觉到...这里暖暖的。"

柳梦将头靠在陆云肩上。奇怪的是，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敬畏的沉稳男子，如今却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就像...就像同时被两个人守护着一样。

"柳梦。"陆云突然轻声唤她，"有件事...我一首想告诉你。"

"嗯？"

"那日换心秘术后，我不只是获得了舟儿的半颗心...还有他的一部分记忆和情感。"陆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尤其是...对你的感情。"

柳梦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陆云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有时候...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感情，哪些是他的。我看到你笑时的心跳，听到你声音时的悸动...究竟是我自己的，还是舟儿留在我心中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