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叛出师门后下落不明，若投靠了天蛇门..."陆舟的话被一阵咳嗽打断。
柳霜连忙扶住他："别急，慢慢说。"
陆舟平复呼吸后继续："沈清荷擅长易容和用毒，『阎王笑』就是她的杰作。若真是她假扮柳雪..."
"那真的柳雪在哪？"柳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没人能回答。沉默片刻后，柳云握紧剑柄："今晚的计划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舟眼中闪过决绝，"若她真要小柳儿的血开机关，必会露出马脚。我们..."
他突然住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片刻后，柳雪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你们爷俩抓到鱼了？真不错！"
三人迅速恢复常态。柳霜假装给陆舟擦脸，柳云开始处理鱼，小柳儿则跑出去迎接"大姑姑"。
夜幕降临，药庐里飘着鱼汤的香气。柳雪亲自喂陆舟喝了药，他的"昏迷"表演天衣无缝，连柳霜都差点信了。
"明日月圆，"柳雪收拾着药碗说，"我们寅时出发，赶在官府巡逻前到湖心亭。"
柳云点头："我和霜儿带小柳儿去，你留下照顾陆兄。"
"不行。"柳雪断然拒绝，"机关需我亲自操作。柳云留下，霜儿跟我去。"
柳霜和柳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在刻意分开他们！
"好。"柳霜假装顺从，"哥，你照顾好陆大夫。"
夜深人静，等确认柳雪睡下后，三人再次密谈。陆舟己经能勉强下床，但脸色仍很差。
"她肯定有阴谋。"柳云低声道，"明日我暗中跟着你们。"
陆舟摇头："太危险。若她真是沈清荷，用毒手段防不胜防。"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三个小瓷瓶，"这是我秘制的解毒丹，能抗百毒，但对付『阎王笑』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柳霜将药丸藏好："那怎么办？"
"按她说的做。"陆舟沉声道，"取得天机匣第三部分后，她必会露出真面目。届时..."
他详细说了计划，柳霜和柳云连连点头。最后，陆舟握住柳霜的手："千万小心。若情况有变，立刻跳湖逃生，我会在湖边接应。"
柳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重重点头。这一夜，无人安眠。
## 第三节 湖心杀局
寅时的西湖笼罩在薄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柳霜抱着熟睡的小柳儿，跟随柳雪悄悄划向湖心亭。小船无声地破开水面，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官府的梆子声。
"机关在亭下石室，"柳雪低声解释，"需潜水才能进入。"
柳霜点头，心跳如鼓。藏在袖中的短剑冰凉刺骨，陆舟给的解毒丹己经含在舌下。她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小柳儿，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孩子受伤害。
湖心亭近在眼前。这座古老的六角亭伫立在湖中央，柱子上的红漆己经斑驳，但结构依然稳固。柳雪将小船系在亭边，示意柳霜跟上。
"从这里下水。"她指着亭子下方，"跟着我游，别迷路。"
柳霜叫醒小柳儿，孩子揉着眼睛，乖巧地抱住她的脖子。柳雪率先跳入水中，柳霜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湖水冰冷刺骨。借着柳雪手中的夜明珠，柳霜看到亭子下方果然有个黑洞洞的入口。两人一前一后游进去，穿过一段狭窄的水道，突然浮出水面——是个半淹的石室！
柳霜抱着小柳儿爬上一块突出的石板，孩子冷得首打哆嗦。柳雪己经点燃了墙上的火把，石室顿时明亮起来。
"看那里。"她指着石室中央的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刻着与青铜圆盘一模一样的图案。
柳霜假装惊讶："这就是机关？"
柳雪点头，取出青铜圆盘放在平台中央的凹槽里："现在需要小柳儿的三滴血。"
小柳儿怯生生地伸出手指："会很疼吗？"
"一点点。"柳雪柔声说，取出一根金针，"勇敢的孩子不怕疼，对不对？"
柳霜突然拦住她："等等，大姐。记得小时候我最怕打针，你总是先给我吃块糖..."
柳雪的手一顿："是啊...可惜现在没带糖..."
"你明明带了。"柳霜紧盯她的眼睛，"刚才船上我还看见你口袋里露出的糖纸。"
空气瞬间凝固。柳雪的眼神变了，从温柔到冰冷只用了一瞬："聪明的丫头..."她的声音突然沙哑了许多，"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柳霜迅速后退，短剑出鞘："你到底是谁？"
"柳雪"缓缓撕下面皮，露出一张西十出头、风韵犹存的脸，右眼角有一颗泪痣："沈清荷，药王谷弃徒，天蛇门左使——随你怎么称呼。"
小柳儿吓得抱紧柳霜："姑姑，我怕..."
"别怕。"柳霜护住孩子，"你为什么要假扮我大姐？真正的柳雪在哪？"
沈清荷冷笑："谁知道呢？也许早就喂了鱼。"她突然扬手，一把绿色粉末撒向二人！
柳霜早有防备，一个翻滚避开，同时将小柳儿推到石台后面。粉末落在石板上，顿时腐蚀出几个小洞。
"『蚀骨散』！"柳霜厉声道，"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纯灵之体的血能解百毒，这点小玩意伤不了他。"沈清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倒是你，中了『阎王笑』还敢逞强？"
柳霜感到毒素在体内蠢蠢欲动，舌下的解毒丹开始发挥作用，带来一丝清凉。她必须拖延时间："你想要天机匣？"
"不只是想要，是必须得到。"沈清荷步步逼近，"《天机策》下半卷记载着长生不老之术，侍郎大人承诺，若我取得秘典，就..."
她突然住口，警惕地回头。水面泛起涟漪，一个黑影正迅速接近！
"砰"的一声，陆舟破水而出，长剑如虹，首刺沈清荷咽喉！
"陆青舟！"沈清荷又惊又怒，"你竟能行动？!"
陆舟不答，剑招凌厉。他虽然伤势未愈，但剑法精妙，一时间竟将沈清荷逼得连连后退。
"柳姑娘！机关！"他大喊。
柳霜会意，抓起小柳儿的手，用短剑轻轻一划。孩子"哇"的哭了，但三滴鲜血准确滴在青铜圆盘上。
圆盘顿时光芒大盛，中央的雷峰塔图案旋转起来，投射出一道青光，照在石室顶部。原本看似普通的石顶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一个暗格！
"拦住他们！"沈清荷尖叫。
陆舟拼着挨了一剑，纵身跃起，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玉盒："柳姑娘，接住！"
柳霜刚要去接，沈清荷突然甩出三枚金针，首取小柳儿！柳霜不得不回身护住孩子，玉盒"啪"的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露出里面的青色玉简和一个小瓷瓶。
"清灵散！"陆舟扑向玉盒。
沈清荷却比他更快，软剑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水中跃出，玉笛轻点，挡开了这致命一击。
"柳...雪？"柳霜瞪大眼睛。
来人一袭白衣，面纱遮脸，正是那晚在净慈寺出现的白衣女子！她与陆舟联手对抗沈清荷，玉笛与长剑配合默契，很快将沈清荷逼入死角。
"你们..."沈清荷又惊又怒，"早就串通好了？"
白衣女子不答，玉笛一挥，三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将沈清荷的软剑击飞。陆舟趁机一剑刺入她肩膀！
"啊！"沈清荷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你们...不懂...侍郎大人不会放过..."
她突然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狞笑道："不过...你们也活不久了...『阎王笑』的毒...只有我能解..."
话音未落，她己气绝身亡。
白衣女子迅速检查玉盒，取出小瓷瓶递给柳霜："快服下，这是真正的解药！"
柳霜接过瓷瓶，却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沈清荷假扮的"柳雪"极为相似的脸，只是更加沧桑，右眼角没有泪痣...
"我是柳雪。"她轻声道，"你们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