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子影童

怀中的女孩瑟瑟发抖，陆舟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不是小桃，却与小桃如此相似——同样的杏仁眼，同样的微翘鼻尖，甚至右腕上疤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叫什么名字？"陆舟低声问，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钱掌柜和孙大夫的动向。

女孩仰起脸，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小杏...夫人说我和小桃是一对..."

小杏。陆舟心头一震。母亲笔记中提到过"双子培育"，难道就是指这个？

钱掌柜己经离开座位，满脸堆笑地向他们走来。孙大夫则悄悄移向门口，堵住了退路。

"这位兄台，"钱掌柜拱手作揖，眼睛却死死盯着小杏，"这丫头是我家逃奴，可否行个方便？"

陆舟感到小杏抓着他衣襟的手猛然收紧。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巧了，这丫头叫我一声'陆哥哥'，倒像是认得我。"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热络："误会误会！定是这丫头胡乱认亲。她脑子不太清楚，总把生人认作故人。"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小杏。

陆舟侧身一挡，右手己按在剑柄上："且慢。既然是她认错了人，不如让她自己说说，我是不是她口中的'陆哥哥'？"

大堂里的酒客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安静下来。孙大夫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陆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枯瘦的手指间银光闪烁——是针灸用的长针。

小杏突然从陆舟怀中钻出，站在凳子上，指着钱掌柜尖声道："他是坏人！他杀了赵铁匠！"

钱掌柜脸色大变，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找死！"

陆舟早有准备，一脚踢翻桌子挡住钱掌柜的攻势，同时拔剑后扫，正好格开孙大夫射来的三枚银针。

"走！"他抱起小杏，纵身跃向窗户。

木窗碎裂的瞬间，陆舟感到后背一阵刺痛——一枚漏网的银针扎进了他的右肩。他强忍着没有松手，落地后立即钻进小巷。

小杏像只灵活的小猫，从他怀中挣脱下来，拉着他的手七拐八绕，很快甩开了追兵。他们最终停在一间废弃的柴房前。

"这里安全。"小杏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干草和破旧家具，"我和小桃以前常来这里玩。"

陆舟检查了一下肩上的伤，银针己经脱落，但伤口周围开始发麻。孙大夫的针上肯定淬了药。

"小杏，"他强忍着眩晕感，"你和小桃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姐妹呀。"小杏从墙缝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燃，"夫人说我们是一体的两面，就像..."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像柳月和柳星！"

烛光下，陆舟这才注意到小杏与小桃的细微差别——小杏的左眼角有一颗泪痣，笑起来时只有单边酒窝，而且她的眼神更加灵动狡黠，不像小桃那样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你知道小桃现在在哪吗？"陆舟轻声问。

小杏的笑容消失了："她...变成金花了，对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与之前给小桃的一模一样，"夫人说，如果有一天小桃胸前的金花开了，就让我把这朵给她...但现在..."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朵与小桃留下的几乎相同的金色桃花，只是花蕊处微微泛红。

陆舟取出自己那朵金花，两朵花放在一起时，突然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花瓣上的纹路完美对接，形成一幅微型地图！

"这是..."陆舟凑近细看，发现地图指向青峰山深处的一个洞穴，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双子合一，血印可破"。

小杏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陆哥哥，你的伤！"

陆舟这才注意到肩上的麻木感己经蔓延到整个右臂。他咬牙撕开衣袖，伤口周围浮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细线，与之前"血引"毒素的症状相似，但更加凶猛。

"孙老七的'千蛛毒'..."他喘息着摸向怀中母亲留下的药瓶，却想起它们还在李婆婆给的箱子里。

小杏急得首跺脚："我知道解药！夫人教过我！"她飞快地翻找着柴堆，从角落里挖出一个小陶罐，"这是夫人藏的应急药，有解毒丹！"

陆舟服下药丸，片刻后，蛛网般的黑线开始退缩。他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小杏的头："谢谢你，小杏。你和小桃...都是勇敢的孩子。"

小杏突然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陆哥哥，我好怕...小桃不在了，夫人也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陆舟心头一酸。这个看似活泼的女孩，其实和小桃一样，都是孤独的实验品，是母亲为了对抗"血佛"而创造的工具。

"我会保护你。"他轻声承诺，虽然知道这个承诺有多沉重。

夜色渐深时，陆舟带着小杏悄悄返回山洞。柳月——或者说正在变成柳星的那个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迹和几个杂乱的脚印。

"他去找我们了。"小杏肯定地说，指着地上的一行小字："铁匠铺"。

陆舟点点头，取出母亲的笔记借着月光研读。其中一页详细记载了"双子影童"的培育过程：

"以吾血脉为引，分而育之，一阴一阳...金桃双生，可破血印...若需分离纠缠之魂，需以活体影童为媒..."

陆舟的手微微发抖。母亲的意思是，要分离柳月和柳星的灵魂，需要用活着的影童作为媒介？这不就是要牺牲小杏或小桃吗？

"陆哥哥，这是什么？"小杏好奇地指着笔记上的插图。

"没什么。"陆舟迅速合上笔记，"我们得去找...找柳月。"

小杏歪着头看他："是那个有时是哥哥有时是姐姐的人吗？夫人说他很可怜，两个灵魂挤在一个身体里..."

"你见过他？"

"嗯！"小杏点头，"有一次他来找夫人治病，差点掐死小桃...后来夫人说那是因为他体内的柳星姐姐嫉妒小桃..."

陆舟心头一震。柳星嫉妒小桃？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小杏突然竖起手指："嘘！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