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蕊中的记忆
爆炸的余波在山谷中回荡，陆舟背着柳月/柳星艰难前行。手中的金色花蕊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心脏在他掌心跳动。身后己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但小杏的安危让他心如刀绞。
"小杏..."陆舟喃喃自语，想起女孩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会死，却依然选择了牺牲。
背上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柳月/柳星发出痛苦的呻吟。陆舟赶紧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小心放下他——或者说他们。月光下，这副躯体的变化更加骇人：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纹路，左半边身体正在缓慢膨胀，右半边却在收缩，仿佛两个人在争夺同一具躯壳。
"坚持住。"陆舟取出母亲留下的药瓶，却不知道该用哪一种。笔记上记载的"灵魂分离剂"需要活体影童作为媒介，而小杏...
正当他犹豫之际，柳月/柳星突然睁开了眼睛——左眼是柳月的深褐色，右眼却是柳星的浅棕色。两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陆...公子..."
"杀...了我..."
陆舟头皮发麻。这己经不是一个身体里两个灵魂那么简单，而是肉体本身开始分裂！
"告诉我怎么帮你们！"他抓住那双时而冰冷时而温热的手。
"小...杏..."柳星的声音更清晰一些，"她...的血..."
陆舟心头一震。难道小杏己经...？他不敢往下想，只是更紧地握住那双手："还有其他方法吗？母亲笔记中提到过..."
"银面...夫人..."柳月的半边脸扭曲着，"她...骗了所有人...包括...血佛..."
陆舟急忙翻开母亲的笔记，快速浏览着那些潦草的字迹。大部分内容是关于影童培育的技术细节，但最后几页却记载了一些惊人的事情：
"柳明远早己不是他自己...他用《血神经》换掉了自己和子女的灵魂...真正的柳星己死，活着的只是他制造的傀儡..."
"我不得不创造影童...只有用我的血脉培育的容器，才能困住那个恶魔..."
"双子金桃是最后的希望...当两朵花合二为一，血佛的伪装将彻底破碎..."
陆舟的手微微发抖。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血佛"不仅是柳老爷，他还试图占据自己子女的身体！而母亲创造影童，既是为了阻止他，也是为了给柳星柳月一个"备份"的容器...
"啊！"柳月/柳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陆舟眼睁睁看着那具躯体的中线处裂开一道血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坚持住！"陆舟按住不断挣扎的身体，突然想到一个疯狂的主意。他取出那枚金色花蕊，将它贴在柳月/柳星额头的裂痕处。
奇迹发生了。花蕊发出柔和的金光，裂痕停止了扩散。柳月/柳星的呼吸渐渐平稳，两张面孔同时转向陆舟，露出相似的微笑：
"谢谢..."
然后昏了过去。
陆舟长舒一口气，继续研读笔记。最后几页记载了一个地点和几句晦涩的咒文：
"血佛总坛在青峰山龙首洞...以双子之血唤醒沉睡的钥匙...当金桃盛开时，真相将如血般鲜明..."
他抬头看向远处月光下的山影。龙首洞...应该就是两朵金花合并后显示的那个位置。但现在金花己经被小杏带走或毁掉，只剩下这枚花蕊...
陆舟突然想起小杏塞给他花蕊时说的话："记得夫人说的话...双子合一..." 也许花蕊本身就是关键？
他小心地检查这枚小小的金色物体。在月光下细看，花蕊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表面布满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微型地图。当他尝试用指甲轻轻刮擦表面时，一缕金色粉末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基质。
"双子之血..."陆舟喃喃自语。母亲笔记中提到过，影童的血有特殊功效...
犹豫片刻后，他用匕首尖轻轻刺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花蕊上。血液接触金色表面的瞬间，花蕊突然悬浮起来，在空中快速旋转，金光大盛！
一幅立体的微型地图在金光中浮现，比之前更加详细，显示出通往龙首洞的隐秘路径和几个标记点。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内一个标着"血池"的红色区域，旁边有一行小字："此处埋骨"。
地图持续了约半分钟，然后花蕊恢复原状，落入陆舟掌心。它现在变得更热了，而且似乎长大了一点。
"不可思议..."陆舟小心地收好花蕊，决定立即前往龙首洞。就在他准备背起柳月/柳星时，后者突然自己坐了起来。
"不必费力。"声音既不是柳月也不是柳星，而是一个陌生的中性声音，"我们自己能走。"
陆舟惊讶地发现，柳月/柳星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一半男一半女，而是变成了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面容依然能看出柳月和柳星的影子，但更加和谐统一，眼神中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是...？"
"暂时平衡的状态。"那人站起身，动作流畅，"柳月和柳星达成了共识——先消灭血佛，再考虑分离的事。"他——或者说他们——看向陆舟手中的花蕊，"那是关键，对吗？"
陆舟点点头："小杏留给我的。它能指引我们找到血佛总坛。"
"那我们走吧。"柳月/星伸展了一下身体，"时间不多了。"
夜色掩护下，两人沿着山脊向龙首洞进发。花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热，指引方向。随着距离缩短，陆舟注意到柳月/星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时而分裂出明显的男女特征，时而又恢复平衡。
"血佛的力量在影响我们。"柳月/星喘着气说，"越靠近总坛，束缚就越强。"
"什么束缚？"
"我们本该在十五年前就死去。"柳月/星的声音忽高忽低，"是血佛用禁术将我们的灵魂困在肉体中...银面夫人后来用药物帮我们抵抗控制，但无法彻底解除..."
陆舟想起母亲笔记中的内容："所以血佛其实是...柳老爷？"
柳月/星突然停下脚步，表情扭曲："不止如此...他是...我们的..."
话未说完，柳月/星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蹲下。陆舟赶紧扶住他，发现对方的体温高得吓人。
"不能再前进了..."柳月/星咬牙道，"血佛在召唤我们...回去..."
陆舟犹豫了。带着状态不稳定的柳月/星深入敌穴确实危险，但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同样不安全。
"有个地方你可以暂时藏身。"陆舟想起地图上标记的一个隐蔽洞穴，"离这不远，等我从龙首洞回来。"
柳月/星勉强点头。陆舟扶着他来到那个小洞穴，确认安全后，留下了一些药物和食物。
"拿着这个。"柳月/星从怀中掏出一块半月形的玉坠，"如果...如果你见到小桃...给她..."
陆舟接过玉坠，认出这是母亲的手艺。玉坠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星"字。
"我会的。"他郑重承诺。
离开前，柳月/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陆公子...无论你在龙首洞看到什么...记住银面夫人爱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陆舟心头一颤，点点头，转身没入夜色中。
随着接近龙首洞，花蕊的热度越来越高，最后几乎烫手。洞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片岩壁，若非花蕊指引，陆舟根本发现不了。
洞内阴冷潮湿，墙壁上嵌着发出幽绿色荧光的矿石，与矿山下的实验室如出一辙。陆舟屏息前行，警惕每一个转角。
深入约百步后，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是一个血红色的水池，池边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最骇人的是，池边跪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正低声吟诵着什么。
陆舟藏在阴影处观察，发现钱掌柜和孙大夫赫然在列，两人面色苍白，像是受了伤。小杏不在其中，不知生死。
吟诵声越来越高亢，血池开始沸腾。一个身影从池中央缓缓升起——正是陆舟在矿山下见过的"血佛"柳明远！他那半人半雕像的可怖身躯在血水中显得更加狰狞。
"时辰己到！"血佛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双子金桃虽未得手，但一枚花蕊足矣！"
陆舟心头一震。他们知道花蕊的事？
钱掌柜跪行上前："主人，那小怪物自爆了金花，我们只抢到这个..."他捧出一个烧焦的小布包，里面隐约可见金色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