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报复?"
"不!"柳青儿急切地抬头,"我发誓,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一开始确实想利用你查探古墓灵泉的线索,但后来..."
叶随风苦笑:"后来你发现,仇人之子竟然真的爱上了你。"
柳青儿眼中含泪:"我也爱上了你...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离开。我不想你夹在家族和...和我之间。"
叶随风长叹一声,将她拉近:"傻女人。"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我们之间的恩怨,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柳青儿不解地看着他。叶随风犹豫片刻,终于道:"我父亲...他并非自愿参与那场围剿。"
"什么?"
"当年兵部受命剿灭'江湖邪派',父亲是被迫带队。回家后他大病一场,从此退出朝堂。"叶随风眼中闪过痛苦,"他书房里一首藏着一幅画...画中是个持剑女子,站在莲花上。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你母亲。"
柳青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随风继续道:"父亲临终前对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救下一个'不该死的人'。我想...他指的是你母亲。"
柳青儿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右肩的青莲印记。这个承载着母亲毕生心血的神秘纹身,如今竟成了连接两个家族的奇异纽带。
"命运弄人..."她轻声说。
叶随风苦笑:"可不是。我爹害死了你娘,我却爱上了你,现在还有了孩子..."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叶随风瞬间拔剑,将柳青儿护在身后:"谁?"
门开了,陆舟站在门口,衣衫上沾满露水,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看到屋内的情景,挑了挑眉:"看来我白担心了。"
叶随风收剑,却未放松警惕:"陆兄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舟走进屋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萧别离给的。他知道你会追来。"他将信递给叶随风,"看完烧掉。"
叶随风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叶公子,令尊当年实为朝廷内应,欲救柳如烟未果。静月师太所知非全貌。唐门有变,速往。】
叶随风将信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转向陆舟:"你早就知道?"
陆舟摇头:"只猜到部分。萧别离似乎知道更多,但他不肯明说。"
柳青儿急切地问:"信上说什么?"
叶随风握住她的手:"我父亲...他当年其实是想救你母亲的。"
柳青儿瞪大眼睛,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信息。静月师太二十年来灌输的仇恨叙事,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陆舟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柳青儿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拼命追来。"
叶随风有些尴尬:"你都听到了?"
"只听到最后几句。"陆舟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恭喜啊,叶家要添丁了。"
叶随风苦笑:"恭喜什么?前有玄阴教追杀,后有静月师太虎视眈眈,现在又冒出个唐门有变..."
"所以才更要去蜀中。"陆舟正色道,"唐雨死前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怀疑静月师太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柳青儿皱眉:"什么意思?"
"青莲心经,西情劫,还有必须处子之身才能练至大成的规矩..."陆舟摇头,"太巧合了。为什么偏偏是你母亲将心经刻在你身上?为什么必须经历西情劫?这些恐怕都有深意。"
叶随风突然想起什么:"萧别离说唐门有变...难道玄阴教己经先一步去了?"
陆舟点头:"很可能。我们必须尽快赶路。"
柳青儿担忧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可是孩子..."
"放心。"叶随风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母子。"
陆舟起身:"我出去守夜。你们...好好休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随风一眼,转身出门。
屋内重归寂静。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人相依的影子。柳青儿靠在叶随风肩头,轻声道:"你真的不恨我了?"
叶随风吻了吻她的发顶:"恨。但比起恨,我更怕失去你。"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还有这个小家伙。"
柳青儿眼中泛起泪光:"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骗你。"
叶随风笑了:"那我可要好好看着。毕竟,你可是骗过无数人的'西情劫'高手。"
柳青儿轻捶他一下,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两个本该势不两立的灵魂,因为一个意外的生命而紧紧相连。
屋外,陆舟靠在一棵老松上,望着满天星斗。他耳力极佳,屋内低语隐约可闻。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蜀中唐门,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风暴?
远处山巅,一个灰衣身影静静伫立。静月师太的残月剑映着冷月清辉,她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柳如烟..."老尼姑低声自语,"你女儿走了你的老路...但这次,老尼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