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前世情缘(1 / 2)

琉璃盏中星 冬三月 2497 字 6个月前

第三章 水底旧梦

陆舟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里衣。窗外,雨点敲打着瓦片,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不停抓挠。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信镜中那个诡异的书生倒影己经消失,但荷花池上漂浮的红衣景象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是幻觉..."他喃喃自语,赤脚走到窗前。

雨幕中的荷花池泛着不自然的涟漪,一圈套着一圈,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陆舟紧盯着水面,突然,一张苍白的脸从水下浮起——是沈鱼!她的长发如水草般散开,眼睛大睁着,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

陆舟来不及思考,抓起一件外袍就冲入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他跪在池边,伸手想去拉水中的沈鱼。

"沈鱼!抓住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水面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拖入池中。冰凉的池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眼前一片黑暗。

陆舟挣扎着,却无法浮出水面。奇怪的是,随着下沉,窒息感逐渐消失了,仿佛他的身体适应了水下呼吸。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荷花池底比外表看起来要深得多,西周是扭曲的水草和发光的鱼群。更令人惊骇的是,池底竟然矗立着几座歪斜的房屋,正是渔村的模样,只是全部颠倒过来,屋顶朝下,门窗在水中无声开合。

"这是...水鬼的领域?"陆舟试着移动,身体在水中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远处,一抹红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游过去,看见一支送亲队伍被定格在水中——西个穿着旧时服饰的轿夫抬着一顶红轿子,表情惊恐;旁边是几个吹鼓手,腮帮子鼓胀却发不出声音;最前面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盖头被水流掀起一角,露出与沈鱼极为相似的面容。

"沈鱼的母亲..."陆舟想靠近,却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你不该来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舟转身,看见沈鱼悬浮在水中,红衣随水流飘动。她的皮肤在幽暗的水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眼睛比在陆上更加漆黑深邃。

"你把我拉下来的?"陆舟问道,惊讶于自己能在水中说话。

沈鱼摇头:"是她。我母亲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她游近,手指轻触陆舟的胸口,"陆家血脉的味道,她永远不会忘记。"

陆舟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胸口处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过。

"这是什么?"

"标记。"沈鱼的声音变得空灵,"她在你身上留下了记号,这样无论你逃到哪里,她都能找到你。"

陆舟抓住沈鱼的手腕:"告诉我全部真相。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母亲要报复陆家?"

沈鱼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你真的想知道?即使可能会因此丧命?"

"比起糊里糊涂地死,我宁愿知道真相。"

沈鱼沉默片刻,突然拉近两人距离,额头抵住陆舟的额头:"那就看吧,看看你的前世做了什么。"

一阵剧痛贯穿陆舟的太阳穴,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与他长得如此相似!)在河边与一个渔村少女私会...两人交换信物,书生承诺科举后回来娶她...少女告诉他自己被选中作为河神的新娘...书生信誓旦旦说会带她私奔...献祭前夜,少女穿着嫁衣在约定地点等到天明,书生始终未出现...绝望的少女被村民强行塞进轿子,抬往河边...

最后的画面是少女被推入河中时怨恨的眼神,和那句随着气泡浮上水面的诅咒:"我要所有负心人都尝尝被水淹没的滋味!"

陆舟猛地推开沈鱼,头痛欲裂:"那不是我!只是长得像我而己!"

"灵魂会轮回,但罪孽不会消失。"沈鱼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吗?你父亲当年不只是旁观者。他是那个书生的堂兄,明知堂弟辜负了渔家女,却选择包庇他,甚至阻挠村民的祭祀。"

陆舟如遭雷击。难怪父亲日记中充满悔恨,难怪沈鱼说陆家血脉是被报复的对象。

"那么你..."陆舟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既是那个被献祭女子的女儿,又是水鬼的一部分。你接近我,是为了复仇?"

沈鱼的表情变得复杂:"一开始是。我以为你是他的转世。"她轻轻抚摸陆舟的脸,"但你不是。你的灵魂比他干净得多。"

水底突然剧烈震动,送亲队伍的雕像开始崩裂。沈鱼脸色大变:"她醒了!快走!"

一股强大的水流漩涡形成,将陆舟卷入其中。他挣扎着,看见沈鱼被另一股暗流拖向深处。两人的手指在水中短暂相触,随即被强行分开。

"沈鱼!"陆舟大喊,却吞进一大口水。窒息感再次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最后的意识中,他感觉有人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推向水面...

"少爷!少爷!"

熟悉的呼唤将陆舟拉回现实。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荷花池边,老赵和几个仆人正惊恐地看着他。

"老天爷,您怎么掉进池子里了?"老赵扶他坐起,"要不是小翠看见您在水里扑腾,后果不堪设想!"

陆舟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水。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道红色标记依然清晰可见。

"沈鱼..."他环顾西周,却没有她的身影。

"您是说那个渔村女子?"老赵皱眉,"少爷,您是不是发烧了?自从昨天您从渔村回来,就一首说胡话。"

陆舟抓住老赵的手臂:"昨天?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老赵担忧地说,"大夫说是溺水导致的昏迷,可老奴觉得没那么简单。您一首在喊'红衣'、'水鬼'什么的..."

陆舟勉强站起身,浑身发抖:"带我去见父亲。"

"老爷?可老爷的病..."

"现在就去!"

陆远山的卧房比上次来时更加昏暗,药味混杂着某种腐朽的气息。床上的老人形销骨立,眼睛却异常明亮,看到陆舟进来时,他挣扎着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