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一念永恒(84)(1 / 2)

“你想死?做梦!”夏榆桑抬手,一巴掌扇在云吟萧的脸上,将他半边脸都打得变形。

夏榆桑的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仇恨。

他一把揪住云吟萧被血浸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杀我至爱,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要让云吟萧活着,用剩下的七条命,在人间地狱里承受无尽的煎熬!

一日后。

在阴冷潮湿的刑房深处,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关闭。

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暗黑色的血渍,角落里堆放着锈迹斑斑、形状可怖的刑具,铁链拖曳的声音偶尔响起,如同毒蛇在黑暗中爬行。

夏榆桑亲手将云吟萧锁在刑架上。

冰冷的铁链缠绕着狐妖伤痕累累的四肢,勒进皮肉。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丢弃一件秽物,大步离开刑房,回到满地狼藉的寝殿。

夏榆桑跪在地上,颤抖地伸出手,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他执拗地将它们拼凑在一起,泪水从脸颊上不断滚落。

“师尊……你在哪……”

“你不要我了吗?”

“你看……我把它拼好……我把它拼好了……”

夏榆桑语无伦次,神情病态。

仿佛只要将这盏无用的灯能复原,消失的人就能回来。

五指连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

他固执地拼接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琉璃灯的碎片。

这盏灯终究是碎了,就像他们的过往,再也无法恢复如初,无论他如何努力,失去的都不会再回来。

琉璃碎片躺在伤痕累累的掌心,映着绝望的泪眼,嘲笑他的痴妄。

半年光阴,足以让戒瘾所的沈容尘脱胎换骨。

现在的沈容尘,已经是景舆司人人称道、风光霁月的沈大人。

男人的官袍一丝不苟,眉目清朗如画,处理公务条理分明,待人和煦有礼。

唯有眼眸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空茫。

他在景舆司任职已有数月。

每一次踏入熟悉的大门,每一次在案牍间抬起头,每一次走过回廊转角……

沈容尘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宫门,带着隐秘的期待,望向任何一个洛明冉可能出现的方向。

但是他没有来。

一次也没有。

他处理好了积压的卷宗,梳理了紊乱的案牍流程,甚至接下了几件棘手的方案,每项都办得滴水不漏。

同僚们的赞许声不绝于耳,上司也对他青眼有加。

可这些,都填补不了心底的空洞。

为什么……还不来?

是他做得还不够吗?

是他不够好,不足以让那人多看一眼吗?

还是……那人早已将他忘在脑后,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失落仿若藤蔓,在心上缠绕收紧。

每一次等待落空,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熄灭,藤蔓便又收紧一分,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敢贸然打扰。

洛明冉那平静下的疏离,让他心生怯意。

他只能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日复一日的公务中,任凭名为“失望”的钝刀,一点点凌迟自己的心。

终于,在回到景舆司整整一年后,沈容尘坐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他必须知道,必须问清楚!

洛明冉到底怎么了?

那个人即使讨厌他,不想看到他,也不会整整一年不来景舆司视察一次。

沈容尘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向平日里关系尚可的同僚,向负责传递消息的司吏,向宫门值守的侍卫……旁敲侧击,询问国舅爷洛明冉的近况。

起初,对方只是面露难色,含糊其辞。

直到他问得急了,一个与他私交不错的司吏才将他拉到无人角落,脸上带着复杂神色,压低声音,就像在讲述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沈大人……您、您就别再问了!那位提不得!”

沈容尘只觉一阵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温润的眼眸骤然紧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他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转身冲出景舆司,穿过重重宫门,不顾侍卫的阻拦,运转最后一缕灵力,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夏榆桑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

他穿着一身素白无纹的常服,尚存几分少年意气的脸,如今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冰冷骇人,宛如蛰伏在深渊边缘的凶兽,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沈容尘冒然闯入,夏榆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笔锋沉稳地在奏章上移动。

“只许谈公事。”

沈容尘看着不似故人的新帝,颤声问:“明冉呢?他在哪?”

笔尖一顿,夏榆桑终于抬起头。

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口枯井,幽幽地看向沈容尘。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夏榆桑的唇边溢出。

“你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放下笔,身体后靠,倚在冰冷的靠背上,“我还以为,你有多在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