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孩子(1 / 2)

这一场战争打得旷日持久。

虽然突厥和契丹联手,但契丹非常聪明,只提供了一小部分粮草和一小部分兵力。

直到半年后,突厥被打得节节后退,接连失去三城后,才用以数万牛羊和一座城池为代价向契丹求援。

契丹才算松口,派出五千兵力驰援突厥。

彼时桓军刚攻下库尔城,库尔城地处河谷,城中面积便足够辽阔,离下一个图鲁城还有数百里距离。

因此桓军便在城里驻扎,休养生息。

苏安还在军营里仔细研读兵书,林良便同自己派出的探子一起来了。

“探子回报,契丹这次的将领耶律宁来头很大,他不仅是契丹可汗最喜爱的皇子,而且能力超群。突厥和契丹在三年前有过一场战争,耶律宁和特勤各自为将,连打了三月,在突厥自己的地盘上,特勤竟然输了!”

特勤打仗很有一套,在地势方面烂熟于心,兵法上更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苏安觉得他很厉害,可是这个耶律宁竟然比特勤还厉害?

“耶律宁是比特勤还厉害的人?”苏安有点期待:“那该是有多厉害?”

林良面色凝重,缓缓道:“苏将军,这个耶律宁性情乖张,用兵诡谲,尤善奇袭,战场上根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实在担心……”

苏安还要再问,可林闻密又闯入营帐内,大声叫道:“不好了!他们已经兵临库尔城城下了。”

“谁?”

林闻密一说起来就有点发怵:“突厥人和契丹人都有,很多人,还有一个人身量特别高,还戴着面具。 ”

苏安立刻站起身,又望了一眼自己眼前的沙盘,才开口道:“我们去看看。”

等苏安到达城墙前时,发现林闻密说的果然不错。

这次来攻城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为首的将军也戴着面具,一张彩绘的狼面具,应当就是来头不小的耶律宁。

“苏安!”

对面带着面具的将军见到城墙上的苏安,反倒极为热情地喊了一声:“别来无恙!”

苏安皱了皱眉,什么别来无恙。自己又不认识什么契丹的将军。

他敷衍地点点头,看似在打量城下的契丹将军,实则在观察城下军队的排兵布阵。

苏安又皱了皱眉,城下的军队没有任何的排兵布阵可言,乱糟糟的,根本不像是要攻城。

“还没认出我吗?”狼面具见到苏安再次皱眉,却以为苏安是在关注自己,反倒笑了笑,“那只好等到我抓到你的那一天,请你亲自为我揭开面具了。”

“好烦。”苏安正思考着对面的企图,却被城下狼面具聒噪的喊话声打断思路,喃喃道:“下面那人在狗叫什么,打个仗戴着面具遮遮掩掩,真是莫名其妙。”

苏安一把抓起身旁的弓箭手的弓箭,一口气连射三箭。

按理说,狼面具的位置并不在弓箭的射程中,不只如此,不过是空中的几根箭矢,狼面具可以很轻松地用刀砍落。

但是苏安的臂力惊人,射出的第一箭竟然直冲狼面具的胸口而来。

狼面具轻轻提刀一砍,那箭便从中间断裂。

而同样冲着狼面具胸口而来的第二箭甚至还没有碰到了狼面具,就因为力道不够自己落在地上。

“白费功夫。”狼面具嗤笑一声。

但紧接着又是更快的第三箭,它太快了,紧随着第二根箭而来,狼面具甚至来不及举刀阻挡。

而且这箭不是冲着狼面具的胸口,而是直冲他面门而来。

同样是因为距离太远,箭上的力度虽已削减不少,但却刚好能击碎狼面具的面具。

“竟然是他!”见到对方狼面具下的真容,苏安这次倒是有些吃惊。

算上这次,这个人苏安已经遇见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西北的明月楼,第二次是在皇宫中,第三次是现在,库尔城前。

原来阿史那,巴图尔都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是耶律宁,是契丹的皇子。

这么说,契丹早就要和突厥联手攻打桓朝,所以他才伪装成突厥使臣的副手潜入宫中杀特勤。

此时耶律宁骤然被射碎面具,心情自是万分不佳,目露凶光。

他抽出刀,大喊一声:“杀!”

数万士兵冲向库尔城城门。

桓军这边也严阵以待,一整排站在城墙的弓箭手架起弓箭。

自城墙而下的箭影遮天蔽日,直冲城下的士兵而来。

此时城下最靠前的士兵们则排成一排,合力举起数米高的盾牌抵御一步步地往前推进,直到到了城门口,他们身后的士兵则架着登云梯,一个个顺着梯子往上爬。

而桓军则是杀掉顺着梯子往上爬的士兵,顺便抽掉梯子。

如此往复循环。

攻城很难。

这一场战争,契丹和突厥的联军无功而返,甚至比以往撤退的都要快。

林闻密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什么耶律宁,被吹的打仗有多厉害,是逃跑厉害吧!”

此时已至日暮,太阳已经沉入地底,整个天空泛着一种深蓝色。

林闻密抬头望天,肚子也开始叫,便笑道:“这大战得胜,我们也该轻松轻松,不如吃个饭喝个酒庆祝庆祝!”

他顺势抬起胳膊,想要同苏安勾肩搭背,却依然被林良挡住。

林良皮笑肉不笑,不轻不重地数落林闻密:“林副将,你没见到苏将军在思考,你不要打扰他。你饿了,就自己去吃饭。”

林闻密灰溜溜地走了,林良便问苏安道:“苏将军,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苏安如实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对方今日攻城实在儿戏。”

林良猜测道:“说不定他们这次来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深浅,并不是真的想攻城。”

城下的联军撤退的太快了,不对劲。

而且苏安能感觉到,对方攻城时并没有很用心。明明有近万人,却没有推着攻城用的投石车来。

不是以进攻为主,而是以防御为主。可攻城攻城,不抛下一切进攻是永远攻不下来一座城的。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苏安一边啃馕,一边翻阅探子整理的有关耶律宁的密信时,见到一行字,方才恍然大悟。

三年前,耶律宁在和特勤的一场天山战役中,假装从正面进攻,实则派精锐部队从背后偷袭。

苏安放下手中的馕,沉思片刻,立刻站起身,喊道:“林良,加强各城口的防御,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