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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充耳不闻,心中却在想,莫非是自己苛待了洛嫣,才致使她翻来覆去也只调拣着容貌来提?

天色渐暗,江风也忽而变大,

二人沿原路返回。且不说洛嫣芯子里是个现代人,从前位低,何曾被跪来跪去。她当即吓得清醒,接过避子汤一饮而尽,示意仆妇起身。

香茗适时捧来一碟蜜枣:“嫣主子可要尝尝?”

嫣主子?

祝昀利落下了马,抬手去抱洛嫣。她见侍祝与丫鬟皆默契地低垂着头,便用双腿夹上他结实腰腹,耳语道:“公子抱我回马车。”

他深深看她一眼,方欲开口,洛嫣抢先作答:“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她甚至是学着祝昀往常的语气。

祝昀顶了顶腮帮,露出牙疼的表情,终是什么也没说,抱着得寸进尺的小女子上了马车。

他自暗格里取出檀木匣,递给洛嫣。怀揣重重心事,洛嫣紧抿着唇,略带拘谨地踏入碧槛红窗的院中。

虽无人拦她,可半隐于暗处的侍祝们个个生得威猛,腰间配一柄长剑,压迫感如影随形。

祝昀似是料到洛嫣会来,拍了拍身侧软垫:“过来。”

见他兴致尚好,洛嫣放了心,乖巧地坐于他身侧,两人膝并着膝,流露出一丝久违的亲昵。

熟悉的热意催化了洛嫣的胆量,她微微偏过头,埋入祝昀颈窝嗅了嗅,不曾闻见女子香脂气,这才扬起笑脸。

“公子可有找旁的女人?”她明知故问。

祝昀岂会瞧不出来。

偏偏她一向喜欢直来直去,比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眼要可爱得多,祝昀便也弯了唇,道:“你当本公子千里迢迢来了锦州,专是为了这档子事?”

洛嫣顺势在他喉间印了一下,潮红的脸漾着委屈:“我还以为公子忘了我呢。”

经她一撩拨,祝昀眼神暗了暗,抬指描过细而弯的秀眉,掠过琼鼻,落至不点自红的饱满唇上——

他将指尖插了进去,感受两瓣唇肉自然地吸吮住自己。

洛嫣一双含情杏眼已然绯红,带着真真切切的羞赧,别样艳丽,令祝昀喉头发涩。

“咳。”他故作淡然地抽回手,“来清风院所为何事?”

洛嫣垂眸觑一眼可观的形状,脸颊微热,却也装作若无其事,说道:“一位旧相识来府里寻我,道是想央我向公子求情。公子教教我,遇上此等事该如何处理是好?”

她清亮的瞳孔透露出眷恋与依赖,祝昀十分受用,将人抱坐至腿上。

“你倒是会想。”若真让她伺候这些人,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洛嫣后怕地回神,轻拽了他的领口,侯公子顺着力低下头来,眼底有几不可察的醉意。

她笑道:“王大人今夜将压箱底的塞外美酒搬了出来,烈辣得很,公子可是醉了?”

侯公子情绪不佳,抬掌又要推她下去,洛嫣眼疾手快地含住青提,将果肉渡至他口中。

清甜与微苦在口腔中暧昧交缠。

他喉头一滚,在洛嫣微微退开时,锁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若说方才是蜻蜓点水,如今便算是风雨欲来。少年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循着本能在馨香中掠夺城池。洛嫣被吻得发麻,手下不自觉地扯着他的华贵衣襟。

墙外燃起烟花,“嘭”得一声,令两人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停下动作,神情愈加阴沉,且带有一丝疑惑。

不待洛嫣开口,侯公子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身后传来阵阵喝彩声,却无人敢上前搅扰。

他将洛嫣径直带出府邸,金顶马车已在阶下等候。

望着繁重的雕花大门,她竟记不清上回踏出此地是何时,登时心潮澎拜,眼中蓄起了泪。

而登上马车后,侯公子面上又恢复如常,好似方才浑身散着热意的人并不是他。

见洛嫣眸光闪闪,恐吓道:“敢哭,就把你扔下去。”

祝昀呼吸渐重,一手箍紧了她的腰,一手扯下碍事的金线牡丹,语气却沉稳如常,“找我帮你出主意来对付我?嗯?”

洛嫣不自觉环住了他的肩,脸上似痛苦似欢愉,艰难措昀:“公子重规矩,嫣嫣如何敢明知故犯,思来想去,找公子商议才最是稳妥。”

闻言,祝昀扯了扯唇角:“不敢明知故犯?那是谁罔顾礼数,成日往我身上扑。”

“这是何物?”洛嫣摸索着打开,见里头躺着一支青白玉雕梅花纹簪,刀工细腻,玉质上乘,分明不是锦州之地的俗物。

祝昀道:“命人从京中带过来的,与你相衬。”

她被突如其来的财富砸得眼冒金星,小心收起,曲指在祝昀膝上勾了一勾,带着半份真心道:“多谢公子,今日是这十六年来,我最开心的一日。”

他并不客气,将人按进怀里细细地吻,连带着来时路上的份儿,很快令洛嫣眼波含雾。

耳鬓厮磨,唇齿交缠。轩窗未闭,丝丝缕缕的晚风钻了进来,晃动烛台上的微火,映照出两道交叠身影。

兴许是离别在即,两人默契地唇齿相抵,将缥缈而朦胧的情愫化为涔涔热汗,燃至夜半三更。

洛嫣伏上冰凉书案,以承受他热烈的吻,舌尖被含得发麻,如蜜如糖,甜稠之意蔓延至心底,漾开一道又一道冲击。

祝昀清醒地沉沦在她的气息当中,礼数与规矩被抛之脑后,此时只余下一个念头——

也罢,且继续纵容下去。她笑意微僵,心道你是鹦鹉吗,但表面不显,“是还有别的事。”

以洛嫣看了不下二十部宫廷剧的阅历来谈,投其所好十分重要,可她对祝昀一无所知,府中下人嘴巴也严,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如实说道:“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喜食辛辣还是甜口?什么时辰就寝,什么时候出府?还有……”

话音被祝昀的两指掐灭。

他不重不轻地捏着洛嫣的脸,触感令他感到新奇。嫣红的唇也被迫嘟起,活像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娇怯怯,令人想一亲芳泽。

祝昀骄纵惯了,懒得再忍耐,垂眸重重印了上去。

他衔住洛嫣柔软的唇,不厌其烦地吸吮,又勾弄起她小巧的舌,攫取香甜气息。

而洛嫣经验不足,却懂得享受,纤手攀着祝昀宽阔的肩,将重量压至他身上,便于自己喘息。

“叩叩——”

房门被敲响,两人闻见汤面馨香。

祝昀漆黑的眸在瞬间恢复清明,唯有洛嫣眼角唇畔皆挂着可疑水渍,宛如盛着朝露的蜜桃,令不嗜甜口的他也生出一丝沉溺。

他抽身如此之快,令洛嫣有些气不过。胜负欲作祟,她双臂微微施力,试图将祝昀压向自己。

“还要。”

婉转动听,尾韵勾人。

祝昀心情难得大好,顺势吻了吻她透红的脸颊,而后无情地拨开,朝门外道:“进来。”

丫鬟端来一碗清淡的牛肉面,目不斜视,很快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洛嫣的确饿了,但碍于身份,客气问了句:“公子可要尝尝?”

“不必。”祝昀在一旁坐下,理了理被她压皱的衣襟,捞起放才没看完的书。

古人云,秀色可餐。

就着他漂亮的脸,洛嫣顿觉面里掺了蜜,从味蕾甜至心尖尖。

她进食时很是安静,细嚼慢咽,不多言语,倒有几分京城贵女的风范。

想来,王才富花了血本栽培这些女子。

祝昀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心道美色果真误人,竟连书也读不进去,于是语气略重:“吃完便回去罢,本公子还有事要忙。”

洛嫣顺嘴问道:“忙什么?”

他从鼻间“哼”出一声,暗含威胁:“你可知,在我府上,随意打听主子行踪的,杖责二十。”

却见洛嫣眼睛亮了亮:“如此说来,我已是公子府上的人了?”

祝昀满不在乎:“我特意挑的人,听不见。”

忽而他浓睫阖上,指腹搭在车壁敲击,似在辨认远处的动静。过了小半刻钟,恢复往常的温和模样,安抚道:“是飞鸟过境。”

洛嫣深信不疑,掀开毡帘一角往外探头,满目初冬的萧瑟景象。

“什么也没有呀。”

他好笑地捏捏洛嫣的脸:“你当我习武十余载是闹着玩呢,离咱们还远,瞧不见才正常。”

待她读起话本,祝昀垂首擦拭剑鞘,眼底戾气丛生。

后方的两条尾巴再度跟了上来,他想了想,不会是揽月楼的人。

祝昀每三日巡山,自信将痕迹清理得干净,与神医约定的取药地点也月月变动。最初孟菁当然派了人跟踪,皆被他杀了,后来学乖不再打扰,只待他需要消息及银钱时主动出现在花灯铺里。

那便是崔无恙的人了。

他知道对方安排了八人在寒梅镇长住,后来走了几个,还余下两三人,赁了医馆后巷的民居。

之所以留他们性命,是不想引起注意。若死讯传入京中,最后必会经由书信传回洛嫣耳中。她胆子小心也软,听了要生气。

但如今洛嫣写了告绝信,与崔无恙不再往来,此地也非寒梅镇

祝昀无声勾唇,露出堪称粲然的笑。

第 28 章 第 28 章

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新的城镇。

因与云西州接壤,官道上车马明显增多,高墙内有楼阁拔地而起,大路两旁更是挤满了吵吵嚷嚷比武的江湖人。

洛嫣见前方纹丝不动,怕要等好几刻钟才能进城,进去了也不便驱车,商量道:“接下来还是用走的吧。”

若是富贵人家,出门必然带足了仆从,自有专人照料车马。至于游侠,要么沿途结交好友搭一程便车,要么单枪匹马。

像他二人的搭配着实罕见。

她打算弃了马车,拔高声量道:“这马车送您了,趁天色没有黑透,现在返程吧。”

车夫因耳背比她声量更高:“啊?要吃黑豆?”

祝昀莫名心虚,语气软了两分,“医官道是你原本体弱,尚需好好调理。”

洛嫣没有戳破,抬眸问他:“我今日还未喝避子汤吧?”

祝昀拧眉:“你还发着热,别喝了。”

“不行。”洛嫣惊得坐起,大敞的衣襟自肩头滑落,又慌张拢了拢,“现在便让刘嬷嬷端来。”

且不提无名无份,她这具身子尚是碧玉年华,及时行乐可以,孕儿育女却操之过急了。

祝昀拗不过,脸色黑沉,从外间取来一早便熬好了的黑色汤药。

“你就这般抗拒有我的孩子?”她换上镂金挑线纱裙,简单绾了云顶髻,再左右各戴一只惹眼的金镯。虽色彩浓烈,由清丽无比的小脸衬来却不显庸俗,反倒有一丝华贵之美。

收拾妥当,洛嫣招呼上香茗香叶。 相貌翩翩,宛若俊秀书生,实则有一身扎实腱子肉,着实令人脸热。再到性子,祝昀看似说一不二,可若耐心哄哄,再恰到好处地夸上两句,他也并非不能通融。

并且,每每这时,狭长的双目会不自觉地弯起,流露出几分与容貌相符的少年稚气。

“啊——”山樱惨遭毒手,洛嫣不得不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祝昀毫无温度地扯唇:“在想什么。”

她察觉到话里话外浓烈的不悦,急忙熊抱住祝昀,鼻息喷洒在他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解释:“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公子呀。瞧见您这张脸,我便心生欢喜。”

“有多欢喜?”暂居的府宅坐落于城中,马车晃晃悠悠,需得两刻钟。侯公子下意识想取出卷宗翻阅一遍,忆起身侧多了洛嫣,便又作罢,只是脸色霎时变得不大好看。

洛嫣无辜极了,心道如何又惹怒了祖宗。

忽而想到他在席上所言——添个说话的人,于是故态复萌,缠着他的手臂,紧张兮兮地问:“公子,方才你的侍祝当真想砍我的头么?”

他轻呵一声:“出了府,连‘奴’都改了。”

洛嫣噎住,心道21世纪的老习惯实在难改,所幸侯公子并无所谓,便继续道:“公子,奴姓洛,单名一个嫣,嫣诗作对的嫣。”

他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本公子姓祝,不姓侯。”

臂上力度一松,祝昀在洛嫣眼中瞧见类似于“你为何不早说”的情绪。他不由失笑,面上却故作严肃。

果然,洛嫣很快又凑上来,娇滴滴地唤道:“祝公子,您是精祝填海的祝,还是生张熟魏的魏?”

“前者。”玉蕊婚期在即,无意大肆操办,是以婚服各项皆由自己安排。洛嫣病愈后也帮着过过眼,劲头十足。

这日,两人聚在一块绣喜帕,却见线筐里平白多了张字条。洛嫣摊开看了看,上头写道——桃红病重,命不久矣。

她心惊胆战地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问玉蕊:“这筐从哪儿来的?”

玉蕊茫然地摇摇头:“五日前买的,我昨夜还未瞧见有东西。”

桃红与洛嫣素来亲近,却与玉蕊半生不熟,字条只可能是奔着她而来。明明能光明正大地上祝府,为何偏要用这般隐晦的方式?

洛嫣起身:“我得先走了。”

“莫慌。”玉蕊将她送至院外,“万事都和祝公子商量商量,高门最重规矩,若是下人闹出点什么不该有的动静,杖责至死都是常事。”

“好。”

听闻周环山不日便要启程回京,锦州有头有脸的人家皆设宴相送,祝昀亦是忙着赴宴,忙得脚不沾地。

洛嫣同车夫道:“去郑员外家。”

诚如玉蕊所言,唯有祝昀才是真正的主子,与其自乱阵脚上周府要人,倒不若先去寻他。凭着眼下的荣宠,只要洛嫣吹吹枕旁风,与桃红见上一面当不是难事。

如此想着,她渐渐冷静下来。

郑员外在城东有一处百花山庄,春日里满山缤纷色彩,成了锦州名胜之一。只是去路狭窄颠簸,骑马倒无所谓,坐马车却有些折腾。

香叶亦道:“且慢些,莫要颠了嫣主子。”

这具身子毕竟长在深闺,当真脆弱得紧,不过一盏茶时间,洛嫣胃里翻江倒海。她掀开车帘,苍白着唇:“先歇一会儿罢。”

她扶着粗枝干呕两下,长睫很快惹上水渍,晶莹透亮,颤颤巍巍,可怜又可爱。

“笃——笃——”

祝昀实在冷淡,洛嫣也怕言多必失,闲谈到此为止。

她掀开车帘一角,略带好奇地往外看,视线却被侍祝所骑的高大马匹挡了个严实。于是挪至另一边,这回瞧见灯火稀稀落落的长街,一看便知并非富饶之地。

洛嫣不动声色地觑一眼祝昀,心道莫非是来查抄王才富这个大贪官?

“公子。”洛嫣用尾指勾住他随意撑在身侧的手,“您会把奴的卖身契要过来吧?”

祝昀不喜她黏黏糊糊的做派,当即抽回手,点评道:“聒噪。”

祝昀大手向下探去,亲自查验过,勉强信了她的话,重申一句,“今日可是时候?”

洛嫣沉溺于他昙花一现的温情,只觉自己快软成了一汪水,莹白脚趾无助地蹭了蹭,含羞轻轻点头。

顺水行舟,总是通畅无阻。

祝昀额角浸满了湿汗,动作却带有几分克制。彼此舌尖不断勾弄缠绵,意料之外的愉悦搅得她眼神迷离,轻易忽视了酸胀与痛楚。

她不由得张启红唇,便于祝昀索取,热意发狠,又同时令两人深觉满足。

朦胧间,仿佛瞧见廊下有一红梅瓷瓶,遭了风吹雨拍,终于倾倒在侧,汩汩水露喷洒而出,晕湿了一地……

折腾至半夜,锦被皱得不成样子,浴房也狼藉一片。祝昀换过衣裳,神清气爽,扫了眼已经陷入深眠的洛嫣,交待香叶去书房取些上等的笔墨纸砚,明日再添一张书桌。

回清风院的途中,自他六岁起便随侍身侧的刘嬷嬷上前请示:“老奴先行去熬避子汤。”

“等等。”祝昀道,“夜里莫要吵她,白日再喝也是一样。”

刘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小公子尚且记得规矩,低头恭敬称“是”。

岂知方阖上房门,面生的丫鬟自卵石小径疾步走来,见了洛嫣,弯身一揖:“嫣主子,有客人要见您。”

洛嫣小口嚼着蜜枣,少顷,反问道:“你想要孩子?”

倒也不想,只寻常人家的妻妾都以子嗣为重,唯独洛嫣惦念着避子汤,半点怨言都无。虽说是好事,免得将来正妻拿来做文章,可祝昀却觉得,她不愿与自己长长久久。

虽说,他起初也并未想着长长久久。

“你可想过离开锦州?”祝昀冷不丁发问。

她心中警铃大作,飞快垂下眼睫,怯生生地答:“我生长在锦州,不曾想过离开。”

祝昀亦是想到贸然带个外室回京,他亲娘怕会第一个杀入府里,还需从长计议,便呼出一口郁气,停了追问。

见洛嫣仍旧低垂着头,小脸煞白,祝昀揉揉她的头:“别怕。”

洛嫣不知他是提哪一茬,识趣地弯唇笑了笑,假模假样道:“有公子在,我不怕。”

洛嫣往死里按。

屏幕求生欲极强地飘出几个大字:

宿主,我们谈谈?

摆脱不了它,洛嫣虽觉得失望但也能接受,扬扬下巴,无声地道:“说。”

一只二维版的白犬打了个滚,变出两行小字:逃避是没有用的。如果宿主超出时间仍未开展任务,男主无法启动剧情,书中世界将崩坏重启。

“重启?”她讶然睁大双眼。

系统继续:就像手机恢复出厂设置,硬盘格式化,所有人的记忆会清零,宿主穿越的时间点也会调整。

洛嫣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指节掐得泛白。她颤声问:“世界重启的话,我或许会直接穿越到已经和男主相遇的时间节点?”

这意味着,她不会随祖母去清源村,不会遇见祝昀,不会结识几位好友。

甚至,少了她的搭救,祝昀也许会死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死在她穿越以前。

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如巨网缚紧了洛嫣,她四肢止不住地发颤,面上血色全无。

系统急忙调出自己被扣除积分的历史记录:这是我违规告诉你的,激活剧情就能查看新人一百问,里面写了,任务奖励是全新的健康的身体,宿主会得到自由。

“真的吗?”她喜上眉梢,想要追问细节,结果系统听闻脚步声即刻炸毛,化为钱袋上的白犬绣样。

外间静得出奇,

是以祝昀中衣未系便匆忙绕过屏风,少女小跑着扑了过来,面颊紧贴他的胸膛,闷声道:“阿昀,我们回家吧。”

第 29 章 第 29 章

少年的胸膛冰冰凉凉,她不自觉蹭了蹭,仰头道:“系统说我必须完成任务,不然整个世界崩坏重启,我们不一定还会是我们。但也是有好处的,死一下再活过来就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听起来不是很可怕嘛。”

迎着她灼热的目光,祝昀面色微赧,屈指将领口收紧,问道:“怎么不说话?”

他每五日需写一封奏折送回京,侍祝顺道呈上来家书,厚厚一沓,瞧着便头疼。

“苍术,你来读。”祝昀道。

“是。”苍术接过,逐字逐句地扫了眼,“夫人说甚是挂念公子,要派表小姐来锦州服侍您。”

祝母娘家有三位适龄嫡女,其中,老幺夏方晴容貌最为出众。也曾与祝昀提过几次,道是他将来正妻的不二人选。

可若夏方晴来了锦州,无异于置洛嫣于危险境地。

他想也不想,吩咐:“回绝掉。”祝昀携淡淡酒气初次踏入这院中,便望见海棠花枝的间隙里,美人正望月垂泪。晶莹泪滴淌过粉腮,无声无息地坠下,没入尘泥里,消散无踪。

他果断收回步子,待走出一丈远,又顿住。虽说祝昀一行刚来锦州,却派仆从提前打理过落脚的府宅。除去门上无匾,内里竟比洛嫣先前居住的地方还要敞亮。

阶前立了门童,廊下候着仆妇,还有几位身材健壮的丫鬟,乍看上去热闹非凡。

祝昀掀开车帘潇洒地踏了下去,众人弯身行礼:“见过公子。”

洛嫣也不指望有人来搀自己,趁着仆从们低垂着头,提起衣摆便往下跳,继而躲至祝昀身后,装作无事发生。

“起。”

祝昀无意介绍,只点了两位丫鬟,示意她们带洛嫣过去。

途中,洛嫣试图搭话,可丫鬟们训练有素,竟是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忐忑地跟进了某处院落,惶恐地被伺候着洗过热水澡。

最后,换上不大合身的里衣,坐在拔步床尾出神。

“你们公子可会来?”洛嫣困乏至极,眼中晕出一层水意。

丫鬟言简意赅道:“奴婢不知。”

既如此,她便用锦被裹住自己,瓮声瓮气地交待:“我有些怕黑,烦请留一盏灯。”

丫鬟应“是”。

洛嫣睡了穿越以来最舒坦的一觉,然而,祝昀似是将她忘了,接连几日都不曾出现。

一想到卖身契,她便寝食难安。

倘若受宠,此等小事自有人办妥,症结却是,祝昀似乎对她兴致缺缺?

可要是钦差果真冲着王才富而来,事发之后,府上奴仆便会再低人一等——沦落为罪奴。

洛嫣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又转念一想,祝昀虽不热络,却也纵着自己以唇哺了果肉,想来并非铜墙铁壁?

看来,趁他人在锦州,自己不论如何也要挣得宠爱。哪怕仅有一两分,也足已销了奴籍,恢复自由身。

洛嫣登时壮志满满,换上丫鬟置办的烟紫色新装,简单描摹了眉形。等至夕阳西下,撑上油纸伞往前院行去。

府内院落重重叠叠,她不知祝昀夜里宿在何处,左思右想,于门前堵人最为妥当。

果不其然,酉时一到,仆妇也聚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候着。

洛嫣习文习画,却不曾习过站与跪,很快两腿酸麻,只得靠着不知名的巨树歇脚。

于是,等祝昀携淡淡醉意归来,便见微雨中立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

一袭如烟如雾的裙衫,将她肤色衬得极白。兴许是等得久了,正神色恹恹地望着脚上的绣鞋出神。乌黑长发因此垂落在肩侧,小脸隐于其中,娇俏又可怜。

他故意咳嗽一声。她难抵凶猛攻势,微微错开唇,柔婉的嗓音已然带着哑意:“让尘哥哥,不要了。”

每唤一声,祝昀便意动一分。

“搬过来好不好。”他近乎缱绻地问着,双唇也移至她的耳珠,轻衔慢咬,撩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洛嫣失控地呜咽一声:“好……”

祝昀心满意足,揽过她的腰身,在洛嫣疑惑的眼神中以严丝合缝密的相拥姿势来到窗边。

偏生某人脸皮渐厚,冠冕堂皇道:“有几日不曾见你了,今日便连本带利地疼惜你。”

洛嫣简直要被气笑。

所幸她尚有余力,绞紧了肩,千娇百媚地唤道:“让尘哥哥,让尘哥哥。”

察觉到祝昀的变化,她偏过头绽颜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微喘着息:“让尘哥哥,嫣嫣好喜欢你。”

“真的?”他显然是动了情,眸光深邃,霸道的吻一下一下砸上洛嫣的唇。

“真的。”她艰难地抵住牙关,长颈后仰,声声模糊,“喜欢,喜欢被让尘哥哥欺负。”

柔软话语仿佛一道惊雷,将祝昀震得眼泛白光,他身心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如同久旱之地迎来浩荡春雨。

登时箍紧了怀中的洛嫣,结束绵长一吻。

洛嫣自痉挛中缓了许久许久,由着祝昀将她抱入浴桶中,湿帕擦净满脸泪痕,独留眼尾洇红。

她有气无力地瞪着祝昀,心道为何他总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凉声说:“公子正值年少,待回了京,怕是夜御数女也不在话下。”

祝昀正绞着洛嫣用过的巾帕,他出生至现在,从未伺候过人,亦是头一遭遇上被他伺候却不见惶恐的。

原也没什么,偏她无知无觉,还冷不丁对自己阴阳怪气。祝昀困惑地回望她一眼:“好端端的怎么醋起来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谁能指使我又是擦脸又是擦身?”

大意了。

洛嫣摁住不安分的心口,沉默钻入水中。

毕竟成日对着祝昀这张好看到一塌糊涂的脸,还有的确称得上优越的体魄,她很难时刻保持警醒。啧,美色误人。

秉持着明日之事明日烦忧的精神,洛嫣很快收敛心绪,用锦被团住自己,懒洋洋地睡去。

谁知晨光微明时,她发起了高热。

意识朦胧间,有老者在说话:“小姑娘原本就体弱,你、你还如此不知节制,可不是生生将人折腾病了。”

一贯脾气骄躁的祝昀罕见地低了头,语调沉沉:“杨叔,她几时能醒?”

“罢了。”被唤作杨叔的随行医官写好方子,命徒弟带着丫鬟去捡药,转头交待祝昀,“男子与女子多有不同,你如今血气方刚,小姑娘家却遭不住,万事讲求一个度。”

他垂首看一眼唇色苍白的洛嫣,应声:“我会注意。”

不知睡了多久,待洛嫣悠悠睁开眼,见祝昀捧着书坐在床头,一手缠上她的尾指。

齿间残留着药香,她精神见好,知是昨夜在窗边受了冻,不愿搭理始作俑者,便抽出手,愤愤转头看向纱帘。

洛嫣登时抬头,眼角眉梢都攀上喜色,极尽清丽的容颜仿佛惹了蜜,变得明亮鲜活。

祝昀自发走了过去,挤进她的小伞下,破天荒柔和地问:“做什么。”

他满面疑惑地抚上胸口,竟不知自己几时生出了恻隐之心。

重又踏入院中,见洛嫣已用丝帕擦净小脸,望着桌上一沓白纸笑得眉眼弯弯。

祝昀如释重负,遂大步走了进去,状似随意地问:“这是何物。”

殊不知,他如今在洛嫣眼里,无异于送财童子。

她连忙起身,殷勤地缠上祝昀的手臂,邀人入座,口中还关切道:“公子怎么来了?”

祝昀避而不答,朝门外的守夜丫鬟道:“茶。”

洛嫣已习惯了祝昀的冷淡,可瞧在金簪的份上,顺势坐于他腿上,语调婉转:“我闲来无事随手画些东西,如此便不用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公子了。”

怀中人儿仿若无骨,触之香软。且她素着一张脸,乌发也顺从地垂下,秀鼻微红,如此小鸟依人地偎在胸口,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祝昀挑起她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浅尝辄止,复又带着些道不清的眷恋抽离。

洛嫣面色微红,嗓音却镇静,她示意丫鬟放下茶水退至外间,继而端起瓷杯,亲手喂予祝昀。

“好喝吗?”她神色认真地问。

祝昀随意点了头,心道不过是一杯茶,要他如何正正经经地答。可洛嫣似是料到了他的反应,嘟囔着“我尝尝”,而后攀着他的肩贴了上来。

粉若桃花的小舌在他唇畔轻扫而过,末了,煞有其事地夸赞一声:“甜。”

祝昀唇角几不可查地一翘,口中仍嫌弃道:“油嘴滑舌。”

洛嫣目光掠过他舒展的眉间,知晓某人乐在其中,便故作委屈地仰起脸:“公子不喜欢么?”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继而摔入层叠锦衾之间。高挑的身影宛若一堵小山,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罩于上方,目光沉沉,来势凶猛。

如玉指节撕碎了绣着莲叶的艳红小衣,冷傲眉宇沾染了欲色一片。

近日天气回暖,昨儿个祝昀骑马途径城外时,见漫山遍野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放眼看去颇为壮观。

犹记得每年春夏,京中人士亦是喜爱齐家去烧香、踏青。是以祝昀合上奏折,唤来小厮:“问问你们嫣主子,可想去城郊走走。”

“是。”

小厮方转过身,他又将人唤住,心道何必问来问去,便改口:“且让她去门口等我。”

她唇角抽了抽:“你平日洗浴不也闩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祝昀面无表情地在屋中踱步一圈,像是巡查领地的猎豹,余光忽而瞥见小方桌上的信笺。

洛嫣往常只用他的桌案,为何突然……

“不能看。”洛嫣慌张捂住,但仍是让他瞧清了抬头的“阿昀吾爱”四个大字。

他有瞬间的眼冒金星,薄唇翕动几下,迟疑地说:“我答应你。”

“啊?”

“往后洗浴……不会防着你了。”

第 30 章 第 30 章

洛嫣不知他已然瞥见几字,慌张收了信笺,绕过屏风,藏在了浴房中专放寝衣的樟木箱里。

后头的祝昀识趣止步,隔着薄薄一层仙鹤交颈绣样,言语无比温和:“嫣嫣,我带了礼物给你。”

她额角猛跳,心道某人态度转变得未免太过自然也太过迅速,分明刚进屋时还摆着捉奸的狠戾脸色。

但是礼物

步子不自觉加快,她看向祝昀背在身后的手,矜持地问:“什么呀?”

“手伸出来。”

洛嫣照做,由他托着小臂将某样冰冰凉凉的物件戴正。

前所未有的契合,令祝昀不知餍足地折腾到夜半。洛嫣早已昏睡过去,眼下挂满了泪,红唇肿胀,瞧着甚是可怜。

他取来周环山献上的消肿药膏,用指腹轻轻柔柔地抹匀,触感冰凉滑腻,不消片刻竟又呼吸粗重。

祝昀惩戒般地掐一把洛嫣,见她于梦中微折眉心,稍稍解了气,披上外袍往书房走去。

刘嬷嬷乃是忠仆,一向极重规矩。此刻候在院外,见他出来,福身道:“公子,您这般宠幸嫣主子实在不妥。”

祝昀颔首:“我自有分寸。”

“公子莫怪老奴多嘴。”刘嬷嬷语重心长道,“夫人原已定下两位知根知底的通房丫头,只等您回京迁了府便送来,这嫣主子毕竟卑贱不懂礼数,万不可对她上心呐。”

他薄唇紧抿,黑眸中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气势,最终没有发作,挥袖大步离开。

祝父耽于女色,曾征战沙场的健壮身子,短短几年亏空至两颊凹陷的模样。是以祝母防贼一般警惕着祝昀周遭的女子,连丫鬟都以黑黑壮壮为先,以免他过早沉溺情爱。

虽说祝昀已下令不得向京中透露锦州之事,尤其是洛嫣的存在,但他亦有疑惑——

疑惑自己独独经不住洛嫣的撩拨,然而,夜里本不宜多思多虑,偏巧时逢月满,皎洁月辉自大敞的小轩窗照了进来。

洛嫣无可避免地忆起几句唱诵团圆的诗词,登时笑意散去,反倒生出几分浓浓的惆怅。

倘若不曾穿越,自己怕是已从心仪的大学毕业,成为一名自由漫画家了罢?

总之,无需如今这般仰仗旁人的恩宠而活。洛嫣绞了绞帕子,强撑着笑,“奴去公子院里也是一样。”

祝昀眼中漫开笑意,不再搭腔,抬步往里走去。应是他有所交待,仅两个侍祝随行,其余人等皆四散开来。

洛嫣立在原地,望着油纸伞上的雪梅图案发呆,一边等蚂蚁啃噬般的细密刺痛退去。

不曾听见预料中的脚步声,祝昀眉色一冷,回过头:“还不走,等本公子请你吗。”

她尴尬地抻了抻腿,答说:“来了。”

祝昀并非眼盲,只他一向被伺候惯了,毫无体贴之心,就这般等着洛嫣慢吞吞地移过来。

待进了他的院子,四下无人敢抬头打量,方搂上女子不盈一握的腰,将洛嫣一把抱起。

很轻。

祝昀垂眸扫她一眼,见某处丰腴得很,不禁疑惑,为何还轻得跟猫崽子似的?

洛嫣并未察觉他的打量,乖巧地贴着少年散发热意的胸膛,进了屋仍不肯松手。

这是一间书房,案牍上堆积成册,博古架中放置着银光闪闪的东西,似乎是匕首与飞爪之类的武器。

他尚有家书要回,示意洛嫣下去。

洛嫣却猛然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迎着祝昀黢黑的脸色,大有要继续吻上唇瓣的意思。

他气笑了,随手将胆大包天的女子扔上美人榻,无视她的惊呼,兀自回至桌案前,一目十行地读完家书。

与厚厚一沓不同,他的回信极为简单,龙飞凤舞地写下“晓得了”,唤侍祝进来接信。

洛嫣仍在复盘,毕竟她空有一肚子知识,却不曾实操过。尤其近来,在祝昀身上屡屡碰壁,令她执行力大打折扣。

祝昀忙完,见她愣愣看向窗外,秀气的眉拧成小小“川”字,莫名有为赋新诗强说愁的诙谐感。

他伸出两指,掐了掐洛嫣嫩白的脸,视线不自觉从饱满欲滴的红唇上扫过,想起几日前品尝过的清甜气息。

当时微醺,许多细节并不记得了。

祝昀正犹豫着是否要再度品尝一番,洛嫣却坐了起来,问他:“公子用过晚膳了?”

“嗯。”洛嫣知他在逗弄自己,简直要被气笑,却还需忍耐着表情,软声唤道,“公子~”

殊不知,她唇边噙着笑,双眸倒是放肆地斥骂着他。不仅令姣好容颜愈发的鲜活,于祝昀而言,亦是新奇。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继续装了?方才是谁说自己知规矩、懂礼数。”

洛嫣不语,水汪汪的杏眼眨了一眨,无声地朝他撒娇。

祝昀挑眉道:“若你求上一求,兴许本公子愿意出面说情呢?”

“不可。”洛嫣坐起身,面露担忧,“方家若当真清白,周大人自会放了他们。反之,公子若是贸然说情,回头刀子扎回来,我便成罪人了。”

身为祝府后宅女眷,一损俱损,洛嫣才不会拿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冒险。

竟不知,落在祝昀耳中,倒像是她处处为自己着想。虽微不足道,却令人窝心。

祝昀态度松动,走出院中,唤来两位心腹,命他们即刻去方府提人。

交待一番后回了房,洛嫣却已不在榻上。

他勾起唇,抬步往里间走去。见鸦羽色的锦被隆起一团,如雪峰连绵,两截嫩生生的手臂露在外头。

目光再微微上移,大片的白闯入眼底。玉颈修长,肩头圆润,只肖一瞥,便知她此刻未着寸缕,祝昀直感觉热意往上下两头涌去。

他狼狈地转过身,冷淡的眉目间染上欲色。

洛嫣抬足,隔着布料轻轻触上他:“公子,让嫣嫣帮帮你,可好?”

祝昀钳住她的小腿,语气隐晦:“这般不信任我?以为我会出尔反尔?”

洛嫣蓄了半日的胆子顿时散了,僵着身子:“公子,我并非……”

他不愿见洛嫣露出恐惧神情,这世间怕他祝昀的数不胜数,房中人却无需如此。

“如何帮?”祝昀声音微哑,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眼角泪痣。

莹白小脸因他的逗弄渐渐染上淡粉色,洛嫣目光闪烁,含糊地答道:“这样可好?”

话毕,柔若无骨的小手覆上他的脸,好似在烈日高悬的天燃起一把火,一时热意更甚。

她自祝昀隐忍的表情中窥出些许门道,逐渐娴熟。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也专注地看向他,此时无声胜有声,令祝昀身心皆感到莫大的满足。

可他开荤不久,又有四五日不曾碰过洛嫣,纵然她十分卖力,仍是难以纾解。

“这便累了?”祝昀坏笑道。

洛嫣岂能料到他如此不知疲倦,好声好气地哀求:“公子饶了我吧。”

入耳动听,他喉头明显一动。

洛嫣无师自通地窝进他怀中,唇瓣一下一下擦过他的耳珠,细碎地唤道:“嫣嫣好喜欢公子,好喜欢……”

祝昀霎时绷成了一根蓄势待发的弦,手背青筋臌胀。

他的反应同样取悦了洛嫣,她吻过祝昀的下颌,语调婉转:“公子可还满意?”

祝昀眼尾透着红,捞过洛嫣略带凶狠地吻住,将她撩拨的话语一并吞噬,留下满室春光。

她失落地“哦”了一声,因知晓祝昀不会主动关怀,便顺势缠上他骨节分明的手,待十指相扣后,提议道:“我可以叫晚膳吗?”

于祝昀而言,洛嫣这点力度轻若鸿毛。而他沉默两息,未曾抽出手,便算是一种默许。

洛嫣不吝香吻,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印了一下,继而推开房门,同仆从狐假虎威道:“公子想吃热汤面,少面少汤,多放些肉。”

祝昀压住不断上扬的唇角,在洛嫣回眸之前移开视线。

学生时代的洛嫣,成绩中等偏上,却是老师与家长双向施压的结果。若要靠自觉,她怕是早就跌至倒数。

可祝昀似乎极爱读书,先前的马车里也装了一壁书册。

此刻他翻着一本策论,洛嫣不敢打扰,便支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端详。

祝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染上烛光的柔和,用现代话来形容,像是魔鬼与天使的化身。

许是她盯得久了,祝昀放下书,招了招手。

洛嫣乖巧地坐过去,仰着小脸问:“公子有何吩咐?”

祝昀道:“你今日等我,便是为了吃一碗少面少汤多放些肉的汤面?”

不待洛嫣细细打量,滚烫细密的吻砸落在心尖,她下意识缩紧了圆润的肩,十指绞得裙衫凌乱。

见她发怵,祝昀嗤笑一声,暧昧目光扫过一双莹白纤手:“今日可不会纵着你轻易打发了我。”

闻言,洛嫣睁开水雾迷漫的眼,略有不满道:“如何能叫打发?公子那时明明喘得极为欢快。”

习了十余年的君子教条,令祝昀难以反驳她的污言秽语,他尾指微微施力,状似无意间擦过,如愿见洛嫣被刺激得抖了一抖,露出脆弱模样。

她紧咬着唇,用勾人的眼神向祝昀认错。

床榻之间,万般皆是情趣。祝昀自然不会当真计较,顺势迎合她双臂的力量,倾身含住嫣红唇肉,细细摩挲,一边问:“今日可是时候?”

洛嫣先前担忧他会过于粗鲁,平白害自己受罪。然而磨合了几日,某人十分好学且懂得举一反三,仅仅用指腹便能令她大汗淋漓。

且,每每洛嫣露出痛苦的神情,祝昀都会停下动作,待推断出她身处愉悦,方继续“折磨”。

思及此,洛嫣抬指抚上他眉间,心道对这位神秘公子有了多的认识——

他出身名门,头脑聪慧却无需同人虚与委蛇,是以从不多加掩饰,高傲劲儿仿佛浸入了骨子里。

抑或是初次开荤且又血气方刚,而恰巧洛嫣入了自己的眼。

与祝昀的心事重重不同,洛嫣因着能销籍,夜里亢奋地缠着他要了许久。男欢女爱,本就讲究两人皆能愉悦,她虽疲惫,却觉得甚是酣畅淋漓。

待日上三竿,洛嫣悠悠转醒,入目是陌生的雕花房梁。她怔愣片刻,记起昨夜宿在了清风院。

备受蹂躏的某处不见涨痛,唯有膝头因跪姿泛起了青。洛嫣顺手揉了揉,起身穿衣。

她以为祝昀不在府中,披散着发,毫无形象地走了出来,却见某人正在院里的圆桌上对弈。

突然理解祝昀嫌她瞎看话本是什么感受了。

洛嫣面皮薄,不太确定地道,“会不会太刻意。”

雪宝正要回答,感知到小反派在附近,“咻”地化为青烟从窗隙溜走。见状,洛嫣叠起半干的信笺,左右看了看,藏在枕头底下。

当祝昀推门而入,她眼神躲闪地从帐子里钻出,瓮声问:“你怎么来啦。”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扫了扫,语气平和:“找你下棋。”

“下棋?下棋好啊。”洛嫣拉着他远离床榻,“不如去你房间,我喜欢你那块玉质的棋盘。”

“嗯。”

临进门了,祝昀忽然止步,摸摸她柔顺的长发,“你先整理棋奁,我沏壶热茶过来。”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洛嫣招架不住,她无比羞怯地咬了咬唇:“好吧。”

待少女转身,祝昀眼底的笑意顷刻消散。他阴沉着脸,再度回到洛嫣房中,掀开绣有郁郁青竹的床帐。

他要看看,他的小妻子近来究竟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