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怎么感觉事态越来越不受……
陈砚川滚了, 跟个没事人似的。
滚的时候还善意提醒:“消气了就起床,挨饿伤胃。”
林亦被他搞得没脾气了。
不过也拜陈砚川的没皮没脸所赐,几分钟前还让他社死到不行的事情, 现在一整个大看开,全都无所吊谓了。
冲了咋了?哪个男的不冲?
只要自己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亦把自己哄好,起床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衣服,给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把四件套拆了, 连带着弄脏的睡裤一起送进了洗衣机, 完全没避着陈砚川。
别说, 不遮遮掩掩之后, 整个人都松快了。
陈砚川算着他收拾的时间热的早餐,他设置好洗衣机的时间,回到客厅,早餐都摆在了桌子上。
满屋子的食物香味勾得林亦馋虫大爆发。
一顿暴风式吸入, 早饭吃完,林亦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对陈砚川这个“上供者”也有了好脸色。
“看在食物的份上,本大哥就原谅你之前的冒犯了,再有下次一并清算。”
陈砚川“嗯”了一声, 难得谦卑:“谢谢大哥。”
还上道地问:“大哥要不要再来杯咖啡?”
林亦一点没跟他客气, 使唤道:“来,来杯冰拿铁,打包, 本大哥路上喝。”
“好。”
陈砚川把碗筷收拾了放进洗碗机,又在厨房做起了咖啡。
没几分钟,阳台的洗衣机响了。
按理说,林亦离得近又闲着,应该他自己去弄。
可他偏不。
林亦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冲厨房说:“陈小弟,去把本大哥洗的床单被罩放烘干机。”
“好。”
陈砚川把压好的咖啡粉取下来搁在一旁,从厨房出来,走向阳台。
一使唤就干,一点不磨叽。
真爽。
也是体会了一把当地主老财的快乐。
陈砚川偶尔做点对不起他的事情也挺好,平时这个损货哪会对他这么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林亦玩了一把消消乐,一抬头,陈砚川还没从阳台出来。
洗衣机和烘干机一上一下放着,一分钟不到的事情搞这么久?
林亦正纳闷,要问陈砚川在阳台干嘛,他就听见了水声。
怎么还有水声,又不是手洗……水声?!遭了!
林亦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下子窜到阳台,因为太过慌乱拖鞋都只穿了一只。
然而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个,抬眼望去,正正看见陈砚川关上了水龙头。
男人身上的衬衣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微凸,覆着一层薄而韧的利落肌肉。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内裤,双手攥住用力,布料拧出麻花状的褶皱,水珠哗啦溅落。
画面冲击感太强,林亦整个人猛地一颤,脸颊像被烙铁烫过般火烧火燎,瞳孔紧缩,直直瞪着那双捏着自己私密布料的手。
他脑子卡壳了几秒,回过神,血液涌上头顶,脸热得如同蒸笼,羞耻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林亦羞愤大骂:“变态啊你,谁让你洗我内裤了!”
“我看它在池子里泡着,顺手就洗了,变哪门子态。”
陈砚川淡定的反应衬得林亦仿佛在大惊小怪。
说完,陈砚川拎着内裤的裤边抖了抖,抖平整后从旁边拿起一个衣架,他个子高,都不需要晾衣杆,抬手就把衣架挂在了头顶的晾衣架上。
风一吹,衣架上内裤轻轻晃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我……”林亦脸色涨红,恼道,“我泡这里不是让你洗的,我要自己洗!”
陈砚川看了眼头顶的内裤,提议:“那我取下来你再洗一遍?”
“……”
林亦吃了一口瘪,没好气道:“你都洗干净了我还洗个屁啊。”
“那不就得了。”
陈砚川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水,用擦手巾擦掉水珠,往屋里走:“咖啡做好我们就出发。”
林亦站在原地没吭声。
靠,怎么感觉事态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
现在陈砚川都擅自给他洗内裤了,再发展下去,哪天真给他操了也不是没可能。
操完陈砚川估计还能像现在给他洗内裤一样,被问为什么就若无其事甩给他两个字:顺手。
我看内裤泡在池子里就顺手给洗了。
我看你躺在床上就顺手给操了。
= =。
想报警。
等陈砚川做好咖啡,两个人出发前往墓园。
陈衡之在老家车库留了两辆代步车,平时有请人定期遛车做保养,方便他们舅甥俩回老家随时能用车。
陈砚川开了那辆SUV,市区到墓园要走一段坑洼老路,SUV底盘高,坐着没那么颠簸。
清明假期第一天,来扫墓的人超级多,他们在山下停车场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空的车位。
最后还是林亦眼尖。
他老远瞅着停车场角落有一辆车要走,赶紧叫陈砚川,给他指位置:“那边那边!那辆车要走,快,开过去,赶紧的!”
陈砚川马上转方向盘开过去,那辆车一开出车位,他就停了进去。
林亦靠着椅背感叹:“我的妈呀真不容易,可算找到一个停车位。”
“怪我,往年来得早根本没这么挤。”
陈砚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闻言,并不这么想:“有什么好怪的,这车位不是你看见的吗。”
林亦嘿嘿一笑,自豪上了:“那可不,还得是我。”
“嗯,还得是你。”陈砚川推开车门,“走吧,拿上花。”
林亦跟着下车,嘴上嘀嘀咕咕:“好,走走走,干妈估计都等急了,寻思这仨今年咋还不来呢。”
林亦总是乐观积极的。
清明扫墓这种自带悲伤底色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奔赴一场跟故人的约会。
陈砚川的嘴角往上牵了牵。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可以让离开的和留下的都不寂寞。
停好车,陈砚川和林亦拿上三束鲜花往停车场出口走。
老家前两年出了政策,明文规定禁止在墓园焚烧纸钱。
这一规定出台后,墓园周边卖香烛纸钱的店纷纷转行,卖起了假花。
今天假期,这些店也生意红火。
不过陈砚川和林亦每年都不会在这些店里消费。
他俩一致认为,假花虽然保存时间长,但是跟上坟烧报纸没两样,都是糊弄鬼。
每年来给陈砚川的母亲扫墓,他们都会在花店买时令的鲜花。
他妈妈喜欢鲜花,还在世的时候就有订花的习惯。
林亦记得,那时每天去陈砚川家里,他家每天摆的花都有变化,只有盛开的没有枯萎的。
每束花插在精致好看的花瓶里,摆在家里各个角落,一年四季都像春天。
今年陈衡之有事来不了,但是他给陈砚川交代了,让他帮自己买一束。
往年都是三束花,今年可不能少一束,让离开的人在天上都感觉失落。
陈砚川母亲的墓在山顶,当年陈衡之专门请风水先生来挑的位置,位于墓园的风水宝地。
他们走到山脚,这里有一个观光车上客点,可以免费送扫墓的人上山。
大概是他们来得晚的缘故,上客点那边排起了长龙。
林亦被秒劝退,转头对陈砚川说:“这么多人要排到猴年马月去,我们走路上去得了。”
墓园的山路是开发过的步道,平整且宽敞,走到山顶也就三四十分钟的路程。
陈砚川没意见:“好。”
他们两个脚程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陈衡之雇了墓园的人给亲姐的墓做维护,墓的周围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陈砚川和林亦把三束花摆在墓碑前,嘴里说着:“妈/干妈,我来看你了。”
然后对墓碑鞠了三个躬。
现在不能烧纸,他们就在墓前放了些吃的喝的,坐在那里,以闲聊的方式跟陈砚川妈妈说了说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期间,林亦注意到陈砚川用手帕擦了三次墓碑上的照片。
墓碑根本不脏,一点灰都没有。
林亦知道陈砚川这是在想妈妈。
陈砚川不会把想念挂在嘴边,相反,越是想念,他就越是沉默。
所以林亦替他说了很多,大到拿SCI进教授实验室,小到他们今天早上吃的煎饺,他吃了几个,陈砚川吃了几个。
山顶的风越刮越大,乌云飘过来,快下雨了。
陈砚川打开带上来的伞,放在花旁边,给花挡雨。
他挺腰站直对林亦说:“走吧,再不走就该我们淋雨了。”
林亦点了点头:“好。”
才走两步,林亦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停下脚步:“等一下,我还有两句话要跟干妈说。”
他转身走回去,站在墓前合掌许愿。
干妈,管管你儿子,让他别再喜欢我了。
如果你答应,就……就……
林亦睁眼瞄了眼头顶乌云密布的天,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有了!
林亦闭眼重新说:如果你答应,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说到后半句,林亦差点在心里唱出来。
许完愿,林亦这才安心地走了。
他是彻底没招了,只能寄托于一些玄学。
这天阴的,分分钟下大雨。
这事儿陈砚川他妈妈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下山路上,陈砚川似笑非笑地问:“你冲我妈许什么愿了?”
林亦不可能告诉他。
“秘密,少打听。”
林亦神色得意,笃定道:“反正干妈答应了。”
“你怎么知道?”
“只要下雨就是她答应我了。”
陈砚川慢条斯理来一句:“那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林亦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天。
“落什么空,你没看到天上全是乌……”
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林亦人都傻了。
靠啊。
突然放晴几个意思?
陈砚川唇角微勾,兴味调侃:“你是许了多大逆不道的愿望?马上要落下来的雨都被吓回去了。”
“……”
林亦:^-^,死男同再说一遍谁大逆不道——
作者有话说:陈砚川你忏悔吧,瞧你都被你老婆骂了多少次死男同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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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追一下试试。”……
玄学都不好使, 看来陈砚川的同性恋是无药可救了。
林亦万念俱灰地下了山。
回到车上,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外婆。
林亦敛了敛情绪, 笑着接通电话,一开口就贼喜庆地叫人:“外婆~”
“欸~乖孙~”外婆乐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起床没?”
“早起来了,刚给我干妈扫完墓。”
林亦笑着问:“老太太啥指示?我带了牛舌饼回来,打算明天去看你们。”
“哎呀呀,又给我带了,我乖孙真孝顺。”
外婆风风火火地张罗:“别明天了就今天呗,你外公大半夜跟一帮老头儿去水库钓鱼, 钓了三斤黄辣丁哩, 你中午过来, 外婆给你做红烧黄辣丁吃, 咱吃个新鲜。”
说着说着,外婆问起:“对了,小砚还跟你在一块没?”
林亦“嗯”了一声:“在我旁边。”
“你把电话给他。”
林亦打开免提,换成左手拿手机:“我开免提了, 你说吧,他听得见。”
外婆又邀请了一遍:“小砚, 你跟亦亦中午一起来吃饭啊,外婆给你们烧黄辣丁。”
陈砚川低头往手机这边凑了凑,笑道:“好, 谢谢外婆。”
“嗐, 谢啥谢,你们过来外婆开心都来不及。”
“说好了,你俩中午过来, 我买菜去了。”
“好。”林亦想到另外一个人,补充道,“外婆你多买点菜,我去把兴然接上,中午我们仨一块儿过去。”
外婆却说:“别接了,那小子闭关学习呢,你小姨去接他都不回家,扬言高考前都在训练营待着了,你说邪门不。”
确实邪门。
贺兴然是那种放假能在家多赖一秒就不会提前一秒返校永远住校永远渴望走读的住校生。
住校在他心里跟坐牢没两样,括弧,大学除外。
三天小长假他居然不想回家,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不过想到前阵子贺兴然跟关凌关系决裂那茬儿,林亦又觉得不邪门了。
贺兴然这小子任性起来没个度,如果因为那件事摆烂高考,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好在贺兴然没有。极端是走了,但没往摆烂的极端走。
贺兴然校考拿了全国第一,文化课分数只要过了本省艺术类本科线就稳上梦中情校。
可贺兴然这一年多忙着集训,文化课全扔在了一边,前阵子听小姨说了他的二模成绩,总分2开头,用稀烂来形容都不为过。
小姨急得焦头烂额,第二天就把贺兴然打包送进了训练营,全封闭军事化管理,没收一切电子设备,专门为艺考生恶补文化课的。
离高考就剩两个月了,贺兴然卷一下学习也好。
别到时候拿了全国第一还落榜,那真是怄死个人。
贺兴然邪门的原因林亦没法跟外婆说,他只能含糊回答:“挺好的,奋斗两个月就解放了。”
“那我不接他了,就我和陈砚川过去。”
外婆笑道:“好。”话音刚落又叮嘱,“别忘了我的牛舌饼哈。”
林亦被外婆的孩子气逗笑:“忘不了,放心吧。”
挂断电话,林亦对陈砚川说:“午饭有着落了,先回趟家取牛舌饼。”
“好。”
陈砚川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连锁水果店,陈砚川靠边停车。
“你在车上等几分钟,我去给二老买点水果。”陈砚川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
林亦打趣他:“你客气个什么劲儿,他俩疼你可不比疼我少,你还不好意思空手去啊?”
“没不好意思。”陈砚川笑了笑,“我这不是也想尽尽孝心吗。”
“行吧。”林亦也解开安全带,“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在水果店逛了一圈,陈砚川这个臭富二代专挑贵的拿。
一圈下来,拿了礼盒装的美早樱桃和五星枇杷,从台湾进货的精品菠萝两个,还有淡雪草莓和山竹。
店员对他们的态度逐渐从接待顾客变成迎接财神。
这还不算完。
陈砚川结账的时候看见店员从仓库搬出来金枕榴莲卖相不错,一问是刚从泰国空运过来的,从摘果到店里清点入库还不到八个小时,他又挑了两个榴莲。
林亦眼瞅着结账总额都快奔两千去了,赶紧制止:“不是,哥们,你来进货的啊?买这么多他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了,别加了。”
陈砚川:“不全是给他们买的。”说完,他转头看向不确定要不要扫榴莲的店员,“扫,这两个也要。”
店员的嘴角比AK还难压:“好的。”
林亦“啊”了一声,纳闷地问陈砚川:“你今天要走亲戚?”
问完就寻思不应该啊,陈砚川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可走。
“不走。”
陈砚川扫完二维码结账,跟林亦走到一边单独说话:“我们每次买过去的水果,外婆哪次没马上洗了给我们吃?”
林亦微怔。
“老两口你还不了解吗?又节约又疼孩子的,如果只买两个人的量,他们会骗我们自己在洗水果的时候就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了,全给我们吃。”
林亦真没想到这一层。
每次老两口说吃过了吃不下了,他都没想过是假话。
水果嘛,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至于省给谁吃。
可他忘记老两口省吃俭用了一辈子,虽然现在退休了有享受生活的意识,但根深蒂固的习惯不是那么快改掉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小辈,好东西都想留给他们,对他们大方,对自己吝啬。
林亦心服口服,对陈砚川抱了个拳表示尊敬:“心细这一块你是这个。”说完,他竖起了大拇指。
陈砚川笑了笑,走回柜台前,对正在打包的店员说:“价格标签都撕掉。”
“好的。”
店员依言照做,有些礼盒上的标签撕了有印记,看着不好看,他索性拿了一个新礼盒重新包装,服务态度别提有多好了。
水果买得太多,店员还主动帮他们拎到车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等店员走了,林亦调侃陈砚川:“无需质疑,这欢迎绝对发自肺腑,没有客套全是真情。”
陈砚川扫了他一眼,轻笑:“别贫了,上车。”
上车后,林亦看了看后座的一堆水果,扭过头,偷瞄驾驶座的陈砚川。
林亦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这堆水果咱俩A一下呗?”
陈砚川都没稀得看他一眼,干脆拒绝:“不A。”
“别啊,说真的,A一下。平时几百块就算了,这回你一下子买了快三千的,全让你出我这心里过不——”
“再犯病我就往医院开了。”陈砚川冷声打断。
林亦一下子蔫了,不敢再提这茬儿。
他心里门清,再提下去陈砚川真的要生气了。
林亦叹了口气,悄悄嘀咕:“可恶的富二代,你这样衬得我的孝心多像便宜货啊,早知道我也买三千块钱的牛舌饼了……”
车里就这么点地方,就算林亦放低了声音,嘀咕还是一字不落钻进陈砚川的耳朵。
陈砚川勾勾唇,没忍住接他话:“那你的孝心怪让老人家积食的。”
林亦不甘示弱:“你的孝心还让老人家升糖呢!”
“也是。”陈砚川话锋一转,“那水果不送了,我去前面的商场给老人家买点保健品吧。”
“?”
林亦哪敢再让他去买,水果都能买三千,保健品不得买三万啊!
他赶紧劝:“不了不了,老人家身体硬朗,不用保,吃点水果挺好的。”
陈砚川听得直笑。
世界上不会有比林亦更可爱更有趣的人了。他在心底说。
两个人回家取了牛舌饼,开车前往养老院。
三年前,外婆有个麻将搭子半夜在家突发疾病,老伴儿处理不当,人还没送到医院就走了。
这件事给外婆敲了一记警钟,当月就拉着外公住进了养老院,名下的房子出租。
林亦和母亲和小姨知道后,怕老两口住不惯养老院,要给他们请住家保姆,让他们回家住,结果被老两口一口拒绝—— 他们都不乐意跟陌生人住同一屋檐。
老两口就想住养老院,说,养老院住着多舒服啊。
环境好,既有专业医护,又有独立空间,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吃食堂,房间卫生每天有保洁打扫,衣服有人洗,想玩什么都能找到同龄搭子。
母亲和小姨观望了一段时间,见老两口是真的喜欢住养老院,也就随他们去了。
林亦和陈砚川在养老院门口做了访客登记,保安确认身份后给车放行。
养老院就像一个大型小区,房间户型有很多。
外公外婆一开始住的普通标间,后来林亦的母亲和小姨给他们升了最贵的“一梯一户”户型,靠近院里的人工湖,安静,朝向也好。
林亦和陈砚川来这里好多次了,熟门熟路左拐右转,车还没开到楼下的停车场林亦就看见外公了。
外公一看见他们的车就上前几步,冲他们挥手。
车停稳后,林亦先下车,无奈地看着外公:“怎么又下来接啊,我们又不是客人。”
外公乐呵呵的,笑得慈祥:“你们哪次来不带一堆东西,我下来帮你们拎一拎。”
“没多少,我们两个拎得动。”林亦抬起胳膊冲外公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你外孙我可是运动员好不好,力气大大的有!”
外公拍了把他的胳膊,笑骂:“出息,冲我这个老头儿臭显摆什么。”
林亦正色道:“你老当益壮好不好,瞧这身材保持得多好,全敬老院的老头儿在你面前都是小卡拉咪。”
“就你嘴甜。”外公被他哄得直乐。
陈砚川停好车,下车叫人:“外公。”
外公冲他笑了笑:“欸,小砚。”
陈砚川打开后座车门,将里面的水果逐一拎出来。
外公探头一瞧,傻眼了。
“我的祖宗哟,你们这是把水果店搬过来了啊。”
陈砚川不想让老人心疼钱,开始说一些瞎话:“批发城买的,没花多少钱。”
林亦跟他一样的想法,做帮凶随声附和。
“没错没错,跟白拿一样,你们就吃吧,不吃白不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外公拍拍他的肩膀:“尽打胡乱说,还白拿,我又不是老糊涂了。”
林亦不接茬儿,就干笑。
“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林亦随手拎了几个礼盒,赶紧转移话题,半推着外公往楼里走。
外公:“鱼都烧好了,就等你们来,再炒两个菜就开饭。”
陈砚川拎起剩下的,锁了车,追上说说笑笑的爷孙俩。
外公非要帮他们拎,两个人各挑了一个最轻的袋子给他。
三个人坐电梯上楼,房门没关,听见脚步声,外婆围裙没脱就来玄关迎他们了。
外婆瞧着这两个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就稀罕,抱一个这个又抱一下那个,喜笑颜开的:“快进屋,炒俩菜咱就开饭。”
一看他们每个人都拎着东西,外婆眼一瞪:“又买这么多东西,把我和你外公当猪喂呀。”
外公在旁边瞧好戏拱火:“俩小子说白拿的。”
外婆才不信:“骗鬼咧,你听他俩忽悠。”
林亦换了鞋,东西一放就往直奔厨房。
有故意转移二老注意力的私心,也是真馋。
“哇,好香好香,好久没吃外婆烧的鱼了,我先尝尝大厨的手艺。”
外婆成功被他勾走,追进去叨叨:“尝什么尝,给我先去洗手!”
“洗啥啊,我用筷子,又不直接用手捞。”
“那也要洗!这么大的人了还埋了吧汰的,不洗不准吃。”
“哎哟喂老太太你咋也这么洁癖,尽跟陈砚川不学好,我要批评你了哈。”
“少废话,洗!”
……
外公低声问陈砚川:“他在学校也这么闹腾?”
陈砚川:“也有安静的时候。”
外公一听即懂:“吃饭的时候吧?”
两人对视一秒,纷纷笑出声。
除了林亦,林亦的家人陈砚川也很喜欢,他感觉这不仅仅是一种爱屋及乌。
人很难不被光吸引。
每次跟林亦家里人待在一起,从跨进家门那刻心就会被填得很满。
林亦和陈砚川一来,房子变得热热闹闹。
外婆炒菜,外公给他们开饮料,林亦和陈砚川负责盛饭端菜。
没一会儿,一桌丰盛的午饭摆上了桌。
林亦拿手机咔擦了几张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馋死那几个忙得没时间回来的人。
一桌好吃的,林亦边吃边夸边跟老两口扯闲篇,嘴给忙坏了。
外婆聊着聊着八卦起来,问林亦:“我听说小关出国啦?咋回事呀?他不跟兴然考一个大学了?”
真相没法说,林亦只能糊弄:“人想家了呗,还能因为啥。”
外婆瞥他一眼:“待国内这么多年不想,要高考了突然想了?”她铆足劲套话,“他和兴然是不是吵架了?”
“没吵架。”林亦埋头扒饭。
“没吵架……”
外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意味深长一笑。
“他俩是不是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那女生喜欢兴然不喜欢小关,兄弟俩为爱反目,小关失恋出国?”
“……”
林亦一口饭险些喷出来。
他无语地抬头:“老太太你少看点土味短剧。”
外婆好奇得要命:“那你说为啥?”
为了捍卫表弟的隐私,林亦不惜以身入局。
“你咋老关心别家孩子,怎么不见你关心我?”
这一问,问得也合外婆心意。
“好,我关心你。”外婆挑挑眉,问,“你这学期耍上朋友没?”
林亦“哎呦”一声,真服了。
又来。
“我才多大您老就催上了,耍啥朋友,我不耍,一天天训练都累屁了,没那精力。”
“少说这些,你只有精力过剩的份。”
外婆苦口婆心地开导:“大学不耍朋友工作后只能相亲了,相亲跟自由恋爱当然是后者好哇,青春年华就该耍朋友!”
“人活一辈子,趁着年轻什么都要体验体验,否则老了都有心无力了。”
外婆看向陈砚川:“你说是吧,小砚。”
林亦心想您老可别找男同获得认可了,他要是来一句“是的,比如体验搞基”您受得住么?
林亦剥夺了男同的回答机会:“我没喜欢的,总不能随便逮个人耍朋友吧。”
说完,林亦赶紧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太好吃了,我再来一碗。”
外婆给他一白眼:“你就知道吃!”
林亦一溜烟跑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溜了,但饭桌上还剩一个八卦对象。
外婆笑眯眯地望向陈砚川:“小砚,你耍上没?”
陈砚川如实回答:“没耍上。”
“哎,你俩白长这么帅了,咋都耍不上朋友。”外婆不甘心地追问,“你也没喜欢的?”
林亦盛好饭重新坐下来,正好听见这句。
他心一紧。
估摸着陈砚川不至于实话实说……
刚这么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我有。”
林亦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你这么诚实做什么,又没人给你测谎!
外婆听得眼睛一亮:“谁?有照片没?外婆看看,小姑娘漂亮不?”
“没有。”陈砚川低头剥虾,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他长得很好看,人也特别优秀。”
林亦的脸微微泛红,想跳起来捂陈砚川的嘴。
外婆“哇”了一声:“进展如何?这学期有把握追到人家吗?”
“没把握。”
“怎么说?”外婆干着急,“你这条件不应该啊,多帅一小伙儿!”
陈砚川:“我还没追。”
外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怎么不追,你得追呀!赶紧追一下试试,长这张脸可别学那些闷葫芦搞暗恋,咱就明恋!大大方方的!”
林亦听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心里急得团团转。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你可不要再煽动他了!
这时,陈砚川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
陈砚川深深地看了林亦一眼,收回视线。
“好,听外婆的。”
“我追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你俩结婚高低得给外婆磕一个。
第33章 第 33 章 强势
外婆都脸快笑开花了。
“好好好, 加油。”
“争气今年把人领回来给外婆瞧瞧。”
外婆看向林亦,也不忘催他:“你也赶紧的,别一天天除了训练就是吃, 联谊什么的去参加参加,不接触女生怎么遇到喜欢的。”
林亦一个头两个大, 嘴上敷衍应付:“知道了,你一直说话口渴不?我给你盛碗汤喝吧。”
说完,没等外婆回答,林亦先站了起来,去厨房盛汤了。
外婆无奈叹气:“这小子,一说就跑。”
“好了, 你也少讲两句, 亦亦和小砚才多大啊。”外公把一碗剥好的虾推到外婆手边, 笑道, “吃吧,今天的虾买得新鲜。”
外婆得意地说:“当然了,我跟老板娘关系好,她特意给我留的, 别人去晚了都买不着了。”
外公笑意渐深:“这么厉害呢,我老婆人缘就是好。”
外婆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林亦把汤放她手边她都没留意到,一门心思跟外公唠虾去了。
林亦坐下来继续吃饭。
扒拉了一口饭,他看着碗里的虾, 再抬眸看看对面外婆碗里的。
记忆里, 外婆从来没自己剥过虾,但她是很爱吃虾的,饭桌上只要有虾, 外公都是先给外婆剥一碗,然后自己再吃饭。
生活里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构成了外公疼老婆的这一评价。
林亦神色复杂盯着自己的手。
靠啊,他跟陈砚川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剥过虾。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糟糕,想不起来了……
陈砚川该不会也擅自拿他当老婆了吧???
谁批准了?谁允许了!?
正当林亦对着虾陷入凌乱的时候,陈砚川又往他碗里放了一个剥好的虾。
动作自然得好像他给自己剥虾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屁,理所什么当然!谁要当陈砚川的老婆,他才不要被男同搞!
林亦冷酷地把两个虾夹回陈砚川碗里,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老虎是病猫了。
老子是直男,直男也是有脾气有态度的,男同莫要再得寸进尺!
林亦估计陈砚川应该察觉到他拒绝的态度了,至少能安分吃完这顿饭。
结果下一秒,陈砚川把两个虾又放回了他碗里,跟刚才不同的是,虾上面裹了一层料汁。
“现在有味道了,吃吧。”陈砚川这才摘掉一次性手套,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
林亦:“?”
乍一听他是什么挑食小孩,而陈砚川是他的慈爱又宠溺的老父亲。
林亦恼道:“我不是嫌没味道,我是不想吃。”
说完,他硬气地把虾夹回陈砚川碗里。
陈砚川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自己把虾吃掉了。
这波操作看得林亦一愣一愣的。
情绪这么稳定,这年头搞暗恋的都是钢铁心了?
吃完饭,陈砚川和林亦揽了收拾厨房的活儿,没让老人沾手。
外公外婆跟陈砚川说的那样,把他们买来的水果每一种都切了、洗了装盘,放茶几上让他们吃。
这次买得多,老人家完全没有省给他们吃的想法了,只担心吃不完浪费钱,跟着他们一起吃了不少。
该说不说,陈砚川在拿捏他人心思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如果这个心思不用在搞他这件事上就更好了。:)
林亦和陈砚川在养老院待到了下午两点多,两个老人要午休,他们也回去了。
他暗中观察了陈砚川一路,这货还算安分,既没有再语出惊人,也没有逾矩之举。
林亦默默把拒绝陈砚川的腹稿收了起来。
陈砚川不脑子一热表白,真的要追他什么的最好不过了。
林亦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拒绝他,但并没有把握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还能保持现状。
变得疏远,甚至失去一个挚友,都是有可能的。
不到万不得已,林亦不想冒这个险。
他想要陈砚川这个挚友,可是不想跟挚友搞基。
假期第二天上午,林亦去了趟贺兴然备考的集训营,给他买了两大袋零食,慰问苦逼高考生。
贺兴然还没从跟关凌绝交的事情里走出来,整个人跟打了霜的茄子差不多,蔫巴巴的,话也很少,没聊两句就说要回教室刷题了。
这种事没法劝,林亦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好的,有事随时联系我,等考完了,暑假哥带你出去玩。”
贺兴然“嗯”一声,拎着零食无精打采地回去了。
下午有几个在本地上大学的高中同学约林亦打球,打完球,大家提议聚个餐。
“林亦,你把学神也叫上,人多热闹。”
林亦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不过嘴上没那么坦诚:“你就没想过他没回老家这个可能性吗?”
同学跟陈砚川就普通关系,不知道他每年清明都会回老家给母亲扫墓。
同学被林亦一问,不假思索地说:“这还用想啊,你都回了学神能不回?你俩一直好得跟连体婴一样。”
换做以前,林亦听这话什么心思都没有,还会乐呵呵接茬,说一句“算你懂”之类的,为他和陈砚川天下第一铁的兄弟情感到无比自豪。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知道这份兄弟情里有男同成分了,听别人说他们关系好,哪怕知道别人就是字面意思,也控制不住心虚。
林亦干笑了两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01:我跟老肖他们打完球了,晚上聚餐吃烤肉,你来不来?】
陈砚川过了几分钟才回。
【臭狗屎:不来】
【01:作业还没写完?】
【臭狗屎:没】
【01:点蜡/】
【01:对你们医学生深表同情,没什么能为你做的,我就把你那份一并吃了吧】
【臭狗屎:今天还没抽背单词,回家前来楼上找我】
“……”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时候提。
合理怀疑这是吃不到烤肉的报复。
林亦已读不回。
没两分钟,陈砚川又发来一条。
【臭狗屎:不来我就下楼找你】
“……”
【01:你不当班主任真是教育界的损失】
【臭狗屎:嗯】
【臭狗屎:都便宜你了】
【01:再见/再见/再见/】
狗东西一个。
不当男同的时候也不当人。
次日,林亦和陈砚川坐飞机回了北京。
前两天走的时候陈砚川把车停在了机场,下飞机后两人直接往停车场走。
已经傍晚了,两人边走边合计晚饭吃什么。
这时,许舟给林亦打了个电话,问他回北京没,约他吃饭。
林亦询问陈砚川的意思,陈砚川说没问题,林亦就答应了。
许舟在微信上给林亦发了个定位。
林亦一看定位上的饭店名字像是贵州菜,位置还在工体那边,他把手机往陈砚川那边递了递,问:“你之前给我带的宵夜是在这家买的吗?”
陈砚川扫了眼:“是。”
“许舟约你在这里吃?”
“对啊。”林亦坐上车,顺手设置了导航,“也是奇了,他居然挑这个地方吃饭。”
陈砚川问:“怎么说?”
“他中国人外国胃,爱吃白人饭,平时我们宿舍去吃中餐,他十次有九次不乐意去。”
陈砚川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林亦系上安全带,问:“怎么了?”
“没事。”陈砚川打燃车,往停车场出口开。
过了一分钟,陈砚川又问:“吃饭都有谁?”
林亦随口道:“不知道,忘了问,估计就我宿舍的人,有对象的最多把女朋友带上。”
说到后半句,林亦自己cue到了自己的敏感神经。
他把陈砚川带上了,陈砚川不会多想吧?
林亦偷瞄陈砚川表情,瞧不出异样。
过了两三分钟,陈砚川也没开口说什么,一门心思开车。
看来没有。林亦悄悄松口气。
到了吃饭的地方,一下车,林亦看见旁边停了一辆黑红配色的摩托,眼睛一亮,直呼:“卧槽,杜卡迪,好酷!”
“陈砚川你看,开这么炫酷摩托的人也来这家吃饭,可见这家有多好吃。”
陈砚川闻言轻笑:“你这什么逻辑。”
“吃货逻辑。”
等陈砚川锁了车,两个人往店里走。
林亦还在找许舟的时候,许舟先看见了他们,站起来叫林亦:“林亦,这边!”
林亦顺着声音看过去,除了许舟,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坐在许舟旁边。
看起来比许舟成熟,有些许江湖气,V领白衬衣外面套了件休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烟坐那抽。
宿舍其他人不在。
林亦走过去跟许舟打招呼:“你到多久了?”
“没多久,十来分钟,坐吧,我点了喝的,菜还没点,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林亦和陈砚川在许舟对面坐下。
许舟旁边那个男的把烟掐了。
这是个四人位,看样子也不会有其他人来了。
林亦没马上点菜,看了眼许舟旁边的男人,问他:“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这我哥,许帆。”许舟给他们介绍,“前两天我们一起开黑玩过游戏。”
林亦仔细看了看,许帆跟许舟长得确实有点像,但是像得不明显,主要还是气质太迥异,一下子还真看不出他们是两兄弟。
他跟许帆开过几次黑,见面还是头一回。
听许舟提过,他哥去年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在航院吧好像。
“林亦。”许帆对林亦笑了笑,“你好,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
林亦礼貌道:“学长好。”
“叫什么学长,你是许舟的朋友,那也是我弟,叫哥就行。”
“好,帆哥。”
许帆看向陈砚川,语气玩笑:“这就是学神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大你几岁,叫你学神挺别扭的。”
陈砚川淡声回答:“陈砚川。”
“哦,小陈啊,你好。”许帆漫不经心地应道。
陈砚川没理他,拿起菜单翻看。
许帆并不介意陈砚川的冷淡,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周身流露出痞气。
“随便点,这顿哥请客。”
林亦委婉拒绝:“那多不好意思,平时我们宿舍出去吃饭都AA。”
“你们一帮小孩儿AA正常,今天我在还让你们A,那衬得我这个当哥的多小气啊。”
许舟他哥怎么爹里爹气的……不过大他们几岁,整得跟大了他们一辈似的。
听许帆这意思,他非请客不可,自己再拒绝场面就不好看了,没必要。
一顿饭而已,回头他请许舟吃回去就是了。
林亦微笑着接受:“好,那谢谢帆哥。”
“你好,你们点的冰浆。”
服务生端着一扎玻璃杯走过来,准备给他们倒饮料。
许帆叫住他:“放那吧,我们自己倒。”
服务生放下杯子,许帆站起来亲自给他们倒饮料。
许帆对林亦说:“来,林亦,杯子给我。”
“谢谢。”
林亦把杯子递过去,许帆就着他的手给他先倒了一杯。
杯子快倒满的时候,许帆的指腹在林亦手背上滑了一下。
突兀的触碰让林亦瞬间生出膈应感。
他抬眸看去,许帆这时已经在给许舟杯子里倒饮料了。
林亦观察了许帆几秒,没瞧出他刚才那一滑有故意的嫌疑。
估计就是倒饮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他也是神经质了,现在对同性之间的身体接触格外敏感。
四个人商量着点完菜,一杯冰浆林亦也喝到了底。
许帆注意到他杯子空了,抬手握住玻璃杯的把手要给林亦再添一杯。
突然。
有人从上面按住了杯盖。
“我来。”
陈砚川声音不大,正在聊天的许舟和林亦甚至都没听见他说话,可是却跟他按住杯盖的手一样,有种强势的意味,不容忽视的力度。
陈砚川冷冷扫过许帆的脸。
两人对视的一瞬都被对方看透了。
许帆玩味地松开把手,对陈砚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无声挑衅。
陈砚川从许帆手里拿过玻璃杯,给林亦续上了第二杯,没再给许帆任何眼神——
作者有话说:陈砚川,一款还没正宫之位但不耽误行驶正宫之权的顺手哥。
be like:
cyc:我是林亦老公
01:?我怎么不知道?
cyc: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背着老婆自己封的
01:不是,谁是你老婆啊?
cyc:顺手也给你封了
01:……6
第34章 第 34 章 骚死你得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许舟牵出这顿饭的重点。
“林亦,你这学期还打算接驻唱兼职吗?”
“接啊。”
林亦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继续说:“不过目前没找到合适的, 问了几家酒吧都是招常驻,下个月就全国联赛了, 我只有周末有时间唱一两场,平时不行。”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要给我介绍活儿啊?”
林亦高中毕业就开始自己做兼职了。
父母给是父母给,自食其力又是不同的感受。
他蛮享受自己赚钱的感觉,每次用兼职工资给家里人和陈砚川买点东西,他都老有成就感了。
林亦干过的兼职里,收入最高的就是驻唱。
酒吧和音乐餐吧这些地方都不定期招驻唱, 有签合同的常驻, 每周有固定的工作安排, 也有按场次招的兼职。
后者他干得比较多, 主要是时间自由。
他有唱歌的特长,形象条件也不错,一晚上表演和中途休息的时间加一起四小时左右,收入一千到三千不等。
去年林亦在一个酒吧唱了大半年, 积累了一点小名气,客流量爆满那晚, 算上客人给的小费,他唱一场拿了六七千。
可惜今年那个酒吧签了一批网红歌手做常驻,不招兼职了。
“对, 现成的活儿。”许舟拍拍他哥的肩膀, “我哥年初盘了家酒吧,上个月有个常驻歌手跳槽走了,现在店里正缺人呢。”
“最近面试了好多人都不行, 我哥今天跟我一提,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兄弟你这业务水平、这外在条件,去我哥那边一唱不妥妥的活招牌吗。”
林亦惊讶了两秒,被勾起兴趣,问:“帆哥的酒吧开在哪?”
许帆接过许舟的话,报了个酒吧名字:“就这附近,开车十分钟。”
天聊到这,他自然而然邀请林亦:“吃完饭去我店里看看环境?”
林亦面露犹豫。
许帆微笑着补充:“你别有压力,就是去看一看,当我请你们去我酒吧玩玩儿,至于要不要在我店里做驻唱,全看你的意思。”
“小舟给我看过你大一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视频,你唱歌确实好听,又有驻唱的工作经验,在我这里面试算是过了,我是诚心邀请你来的,店里现在缺一个能撑场子的驻唱,说白了,就是要歌唱得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许帆这番话说得诚意十足,林亦很难不心动。
他本来就想找兼职,眼下有现成的找上门来,又是熟人的店,实在太难拒绝了。
林亦点头应下:“行,谢谢帆哥。
他看向陈砚川:“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跟他们去店里看看。”
陈砚川却说:“我也想去。”
林亦微怔:“你论文写完了?”
陈砚川的课业比他繁重得多,从老家回北京的飞机上都在写论文。
清明三天假,陈砚川假后要交的作业有好几份,还没算实验室的工作。
学医的每天过得比高三还命苦。
陈砚川“嗯”了一声:“差不多,还剩个结语。”
“?”
尼玛,什么人啊这是,坐个飞机的时间就写完了一篇论文。
“你是真nb。”林亦由衷道。
他看向许帆:“我哥们儿也想去,能一起吗?”
许帆笑道:“当然可以,来者都是客。”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许帆叫来服务员买单。
从店里出来,许舟问陈砚川:“学神,你开车了吗?能蹭个顺风车不?我之前坐地铁过来的。”
陈砚川:“可以。”
“谢谢学神!”
走到车前,陈砚川掏出车钥匙按了按,许舟识趣地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许帆的视线有一下没一下往车标上落。
在林亦的手握住副驾车门把手时,许帆突然问他:“林亦,你要不要坐我的摩托?”
林亦回过头:“摩托?”
许帆走到那辆杜卡迪旁边,拍了拍车头:“对啊,就这辆。”
“这辆杜卡迪是你的?”林亦毫不吝啬夸奖,“我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帆哥你可以啊,开这么酷的机车。”
许帆拿起头盔:“坐上来我带你兜一圈?”
许舟一听,瞪大眼睛控诉:“我去,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我求你那么多次带我兜风你都不让我碰!”
许帆嫌弃地说:“带什么带,俩爷们儿挤一摩托,你不嫌腻歪我还起鸡皮疙瘩。”
许舟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林亦不是爷们儿似的。”
许帆好笑地反问:“你唱歌有人家好听,长得有人家帅吗?”
“靠,这么现实?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
“我哪知道,问咱妈去。”
许帆没心情跟许舟瞎扯,上前两步,把头盔递给林亦:“走,上车。”
林亦性格挺自来熟的,没什么人会跟他处不来,不过他心里有杆秤,将亲疏远近划分得很清楚。
如果这辆杜卡迪是陈砚川的,他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可他不觉得自己跟许帆熟到了这个份上。
别说是摩托这种乘坐方式会产生身体接触的交通工具,就算是汽车,跟车主不熟他也不想白坐。
林亦把头盔还给许帆,随便编了个借口拒绝:“心领了,我胆子小,不敢坐。”
许帆体贴地说:“没事啊,我开慢点。”
林亦还是摇头。
他对许帆笑了笑,转身坐上了陈砚川的车。
许舟趴在车窗边,见缝插针问:“哥,我胆子大我不怕,我能坐不?”
许帆腿一跨坐上摩托,扔给许舟一个字。
“滚。”
许舟:“……”
林亦戳了戳车载屏,想输地名却没想起来。
“许舟,你哥酒吧叫啥名字来着?我输个导航。”
许帆拧了拧车把,摩托发出轰鸣声从他们身边经过,先走了。
许舟见坐摩托又没戏,失望地叹了口气,回答林亦:“我认识路,不用导航。”
“行,哪里变道拐弯你提前跟陈砚川说。”
“好。”
林亦偏头看陈砚川,他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林亦把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问:“你咋了?困了?要不然换我开。”
陈砚川回过神:“不困,不用。”
他拉手刹的时候看了林亦一眼:“安全带。”
“哦哦。”林亦扯过安全带系上,“欧了,出发。”
许舟在后排给陈砚川指路:“学神,前面路口左转,之后红绿灯路口直行。”
“嗯。”
许帆比他们早两三分钟到酒吧,在门口抽烟等他们。
有许帆这个老板带他们进场,门口保安没查他们身份证。
酒吧环境挺好的,精致又小资。
深色大理石吧台反射着光泽,穿着西装马甲的酒保正在摇酒,空气飘着威士忌的香气。
小舞台上有乐队在唱当下流行的R&B。
沙发卡座几乎满员,吧台边也围着客人,桌上放着鸡尾酒和果盘,人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有点吵但能听清说话。
从门口到卡座这一段路,林亦和陈砚川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二百,走过的地方不断有人在说“好帅”、“快看!有帅哥!”、“姐妹这是我给你定制的crush!”之类的话。
林亦被女生搭讪了四次。
有直白想加微信的,或者请他喝一杯的。
林亦客气拒绝:“不了,谢谢。”
也有贴脸搞抽象的:“帅哥你要我微信不?”
林亦抽象回去:“给我了你用什么?”
陈砚川因为长了一张不好惹的拽男冷脸,虽帅,但没什么人敢往上凑。
太特么有距离感了,好像全世界的碳基生物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不过,快到卡座的时候,来了个勇的。
一个打耳钉的年轻男人握着酒瓶晃到他们面前。
男人看陈砚川的眼神充斥着欲望:“帅哥,我请你喝……”
刚开了头,还没说完就被陈砚川冷声打断:“我恐同。”
男人:“……”
林亦:“?”
再说一遍你恐什么?
男人又把目光投向林亦,这回更惨,还没张嘴,陈砚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体把林亦挡了一大半。
“他是直男。”
陈砚川替林亦冷声拒绝,视线从上往下,落到男人脸上。
192健身男的压迫感可不是纸糊的。
男人呼吸都停了几秒。
嗯,这话不假。林亦在心里给予肯定。
男人搭个讪接连碰壁,悻悻然地走了。
回到卡座,跟男人同行的朋友秉持“你不行万一我行”的想法也要去搭讪试试。
没办法,那两人长得太天菜了。
男人喝了一口酒,苦着脸说:“劝你别去,他们绝对是一对,你是没瞧见那个长得拽的多护食,凶得要命。”
朋友一听是一对,被秒劝退。
他遗憾叹气:“可恶的天菜,搞什么内部消化。”
男人深有同感:“就是!”
来到卡座,许舟连声啧啧,打趣林亦和陈砚川:“你俩这行情没谁了,我要长你俩这样,一天谈一个。”
林亦慢悠悠道:“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发给你女朋友。”
“……”
许舟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老实了。
许帆抬手招来服务生,让他上点零食果盘还有酒。
林亦出声拒绝:“不用破费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一点吃的破啥费,你还跟哥客气。”许帆把酒单递给林亦,“喜欢喝什么,自己点。”
“我喝不了,校队有规定,备赛期禁酒。”林亦把酒单放在桌上,也替陈砚川拒了,“我哥们儿要开车也不喝,心领了,帆哥。”
“行。”许帆没劝酒,抬手把酒单翻过来,“那喝饮料,有鲜榨果汁。”
刚吃饱没什么胃口,林亦随便点了两杯柠檬水。
许帆笑了笑:“你真能跟哥省钱。”
说着,许帆抬起手臂要搭在林亦身后的沙发椅背上。
林亦在看台上的演出,对此浑然不觉。
陈砚川倒是突然站了起来,拍下了林亦的肩膀:“咱俩换个位置坐。”
林亦奇怪地问:“为啥?”
“音响震得我耳朵疼。”
卡座离表演舞台近,林亦往舞台边瞧了眼,音响确实冲着陈砚川坐的位置。
“给你娇气的。”林亦嘴上吐槽归吐槽,人已经挪到了陈砚川坐的位置。
位置一换,陈砚川坐在了林亦和许帆的中间。
酒吧的彩灯变换成冷光,打在陈砚川脸上像覆了一层冰。
陈砚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高腰设计,布料以皮质为主,在灯下微微反光。
他迎上许帆耐人寻味的目光,单翘起一条腿,手臂搭在林亦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就这样当着许帆面做了他刚才想做但是被打断的事情。
短暂的交锋眨眼间结束。
林亦抓了几颗开心果靠着沙发剥,边剥边关心陈砚川了一嘴:“坐这里还震耳朵不?陈公主。”
“不震了。”陈砚川看向林亦手里的开心果,目光微微闪动,“给我吃一颗。”
林亦刚剥好一颗正要往嘴里喂,听见这话,手拐了个弯,递给陈砚川。
陈砚川低头,就着林亦的手,用嘴接了。
林亦吓了一跳。
心想你这个死男同还真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骚死你得了。
虽然陈砚川也不算占他便宜吧,嘴唇都没碰到他的手,只是从鼻子喷出来的呼吸很热……
——斯到普!
姓林的,再回忆就绝食饿死你。
林亦面红耳赤瞪了陈砚川一眼,故意恶心他:“我之前上了厕所没洗手。”
没想到这个洁癖竟然说:“知道了,被毒死前会拉你陪葬。”
“……”
林亦扭过脸,留给陈砚川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自己死去吧你!”
旁边的许帆被迫又看又听,脸不知不觉黑了一个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都这样了,恐同?
恐怕是个同性恋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嗯,其实直男也是直接喜欢的男的……[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第 35 章 陈砚川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亦和陈砚川在酒吧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酒吧的环境和氛围林亦都挺喜欢的, 许帆给的兼职工资也不少,按场次日结。
林亦最终接下了这份兼职,这周五开始在酒吧驻唱, 每周唱两场,周五和周六, 每场唱两个小时,中间休息半小时。
回去的车上,陈砚川问林亦:“又要备赛又要兼职,会不会太累了?”
林亦笑道:“不会啊,唱歌有什么累的,跟玩游戏一样都是娱乐, 这还能挣钱, 多好。”
陈砚川见他乐在其中, 没再劝, 转而道:“这边离学校挺远的,等你演出完地铁都停运了。”
林亦倒没想到这茬儿,他还在琢磨的时候,陈砚川顺势一提:“我能来看你演出吗?”
林亦轻笑:“这话问的, 好像你以前没来看过似的。”
陈砚川跟着笑:“也是。”
“那我接送你。”
林亦微怔:“你不会每场都来看吧?”
“不可以吗?”
林亦明确感觉到陈砚川又在试探他。
陈砚川想看的是演出还是演出的人,他们两个心里都门清。
狗东西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林亦有意打压他的嚣张气焰:“没必要, 要是朋友每一场都大老远跑过来给我捧场,我压力怪大的。”
他特别强调了朋友这个身份。
车里安静了片刻。
陈砚川应该是听出他的潜台词了,见好就收, 故作玩笑:“我逗你的,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林亦暗中松口气,附和道:“我想也是,你这个大忙人。”
“节后交完一波作业能闲几天。”陈砚川看了林亦一眼, 再次询问,“第一周这两场我都想看,可以吗?”
陈砚川都这么说了,林亦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他别扭地应了声:“随便你。”
陈砚川微微笑道:“那我顺路接送你。”
普普通通一句话林亦竟然也听得耳热,他没吱声没表态,假装低头玩手机,含糊了过去。
红绿灯路口,陈砚川偏头看了看林亦。
他原本就低着的头,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没两三秒又往领口里埋了埋。
可惜空间有限没有藏好。
蓬松的耳发间露出些许泛红的耳廓。
陈砚川眼尾上扬,慢条斯理收回视线。
他抬手点开了车载电台,舒缓的音乐在车厢里环绕播放。
陈砚川余光瞥见林亦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下来。
歌放了一首又一首,陈砚川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他知道林亦在逃避。
逃避没关系,不表态无所谓,一直这么耗着也可以。
林亦没有像贺兴然对关凌那样把他推远,对他心生厌恶,于他而言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恩赐了。
他不想逼林亦,也不想吓到他,暗恋了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慢慢来,等林亦愿意接受他心意的那一天。
林亦以为跟许帆再见面得周五了。
学院不同,生活上难有交集。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上完课,林亦和室友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碰见了许帆。
许舟看见他哥也怪惊讶:“哥,你怎么来体院食堂吃饭?”
“之前你不是说你们食堂的饭好吃吗?我来尝尝。”
许舟听得脑子懵懵的,他有说过这话?
就算说过,他哥会被这话吸引跑大老远过来吃也够反常的。
他哥不爱吃大锅饭。
许舟纳闷的间隙,许帆已经端着餐盘在林亦身边坐下了,并且对其他两个室友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许帆把一杯奶茶放在林亦手边,“多买了一杯,请你喝。”
林亦看了眼那杯奶茶,没动:“谢了,我不喝。”
“备赛期连奶茶也不能喝?”
备赛期的饮食既要控制热量,也要保证营养摄入。
奶茶热量高,一杯下去,他今天会损失吃其他东西的机会,不划算。
林亦懒得跟许帆解释这么多,“嗯”了一声,默认他说的,继续吃饭。
另外两个室友第一次见许帆,都在主动跟他搭话。
许帆也搭理他们,但没聊两句他就会把话抛给林亦。
平度十分钟能吃完的饭,今天愣是吃了半小时。
许舟他哥怕不是个话痨。林亦一个人在心里嘀咕。
第三天,林亦又碰到了许帆。
这次不是在食堂,而是在排球馆。
许帆说自己夜跑跑到了这边,顺便来看看他们男排队的训练,结果来晚了,他到的时候他们队的人拉伸都快做完了。
林亦训练完一身汗,着急去冲澡换衣服,跟许帆聊了两句就走了。
冲澡的时候,他后知后觉想起许帆刚才在看台叫住他的样子。
穿了一身运动服,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
如果按许帆所说,从航院跑到体院排球馆这边,按照普通人的跑步速度,怎么也要四五十分钟,这个距离,连他这种每天高强度锻炼的体育生都做不到不出汗。
许帆在说谎。
不过他为什么要说谎?
这时,袁定在他眼前走过,林亦福至心灵般冒出一个想法。
靠,该不会许帆也是……
不不不,不至于,哪能认识一个男的就特么是个想搞他的男同啊,不至于不至于。
接下来的两天,许帆都没有在他身边出现。
林亦更加确定是自己想多了。
周五傍晚。
林亦收到了许帆发来的微信。
【许帆:我一会儿也要去酒吧】
【许帆:顺路捎上你?】
他看到微信的时候已经在陈砚川车上了。
【01:不用,我坐我朋友的车】
虽然陈砚川不送他,他也不会坐许帆的车就是了。
在他看来聊天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
林亦刚把手机息屏,新消息进来屏幕又亮了。
【许帆:那个学神?】
什么叫那个学神,语气很不屑的样子。
而且许帆问题是不是太多了,这跟他有关系吗?
林亦连礼貌性回复都不想回了。
许帆对林亦的厌烦毫无察觉,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又发来新的。
【许帆:今晚还有其他朋友来看你演出吗?】
【许帆:我可以让人给他们留个位置最好的卡座】
林亦听见手机响了两声,却没其他的动作。
陈砚川注意到他的异样,用闲聊的口吻问:“谁一直给你发消息?”
“许帆。”林亦眉眼间难掩烦躁。
“他怎么了?”
“老找我说些有些没的废话。”
林亦点开消息看了眼,有被“我可以”这个字眼高贵到。
他顺嘴给陈砚川吐槽了两句。
“……你说他是不是莫名其妙,自说自话又想在我面前装一把的感觉。”
林亦依然没回复,还给许帆开了免打扰,省得他再发消息,手机再响。
陈砚川听完林亦的吐槽怔了怔。
“他前两天还去找你了?”
林亦“啊?”了一声,纠正:“什么找我,你怎么听的话,就是碰上了……”
等等。
在男同听来,许帆前两天是来找他的吗?
原本已经被他打上“想多了”标签的想法又一次冒了出来。
陈砚川没有跟他辩论这个,而是说:“你烦他就不要去他酒吧做兼职了。”
“都说好了。”
“又没走合同。”
“那也不好。”林亦想了想,补充道,“先做做看,反正没走合同,做到什么时候结束由我决定。”
“好。”
陈砚川倒是不担心林亦会为了一笔兼职收入委屈自己。
只是那个许帆……
陈砚川在附近的便利店停了停,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他上车递给林亦:“拿着,唱歌渴了喝。”
林亦拿在手里笑得很无奈:“酒吧还能没水喝啊。”
“酒吧的水和食物都不要碰,就算是自己带的水,只要离了眼也不要再喝。”
陈砚川说得严肃,林亦受他影响也上了心。
他把两瓶水放进包里:“知道了。”
演出前一个小时,林亦和陈砚川到了酒吧。
林亦去后台换衣服化妆,陈砚川找了个卡座坐下。
翻酒水单的时候,陈砚川下意识往最贵的看。
“陈砚川,你要是奔着给我冲提成点死贵死贵的酒,你就死定了。”
耳边忽然响起林亦最后警告他的话。
陈砚川顿了顿,放下酒水单对服务生说:“按卡座低消随便上点就行。”
服务生热情地介绍:“我们店卡座低消是300哦,先生您可以看看酒水单,选择种类很多的。”
陈砚川没兴趣:“不用,你看着上。”
反正他不吃也不喝。
“好的。”服务生转过身,一抬头看见许帆,招呼道,“老板。”
许帆问:“他点了什么?”
“没点,说低消随便上。”
许帆递给服务生一个“忙去吧”的眼神。
他笑着走进陈砚川的卡座,不紧不慢地说:“我店里针对驻唱的消费都会给对方算提成。”
“你和林亦关系这么铁,他今晚第一场,你不支持支持?”
陈砚川没给许帆眼神:“他不让我支持。”
“这不是位置最好的卡座。”许帆冲左上角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位置是最好的,今晚我自留了,不介意的话一起?”
陈砚川:“介意。”他抬眸扫了眼许帆,“你挡我视线了。”
许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拽你妈呢。
他阴着脸问:“你觉得自己志在必得是吗?”
“没觉得。”陈砚川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但你的算盘注定落空。”
许帆冷笑一声,转过身走了。
没走两步,许帆听见身后传来:“他挺烦你的,少在他身边晃。”
许帆转过身,反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他故意抛出一个激陈砚川的词,玩味咬字,“朋友?”
陈砚川轻呵一声,好像许帆说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蠢话。
“就你还需要我拿出身份跟你说话?”
“……”
晚上八点半,驻唱换人,林亦戴好耳麦走上舞台。
他还在调整话筒高度的时候,下面已经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了,不管是自己感叹的,还是情绪激动叫同伴看的,话里都逃不过一个帅字。
等林亦抬起正脸,灯光扫过他的脸,台下顿时掀起一阵口哨声和尖叫声,不少人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一顿狂拍。
不需要嗨歌热场,场子已经喧闹了起来。
酒吧给林亦准备的衣服跟他平时的穿搭风格很不一样。
深棕色皮衣,下面是同色系的工装裤,大腿两侧和手肘下方都有垂坠的皮质流苏,皮衣里面是一件港风的棕色花衬衣,衬衣扎进裤腰,皮带扣左边戴了一根银色腰链。
他额前的刘海都梳了上去,抓了个随意的背头造型,脸上没什么妆感,就硬帅,被舞台灯光一照,皮肤白得发亮,周围的一切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黯淡。
前奏响起,林亦修长的手握住话筒,开始唱第一首歌。
他唱舒缓的主歌部分时会无意识把玩腰链,随性又慵懒。唱到节奏轻快的部分会自然而然摇头晃脑,露出笑容。
造型放大了他身上张扬的少年气,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喜欢唱歌,整个过程能感觉到他很享受,而不是程序化的表演。
酒吧里的气氛被他轻松带动,甭管会唱的还是不会唱的,都不自觉跟着林亦的歌声哼了起来。
如果这时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可能会以为误入了哪个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陈砚川坐在台下静静望着林亦,根本挪不开视线。
晚上十一点,林亦唱完今晚的最后一首歌,退场下班。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好像眨眼睛就结束了,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意犹未尽的不止陈砚川一个。
酒吧里有不少人在喊安可。
林亦回到后台休息室,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唱两小时累都是不累,就是有段时间没这么唱了,嗓子有点不适应,这会儿干得不行。
林亦舔了舔唇,看见桌子上有没开的矿泉水,伸手要拿,忽然想起陈砚川之前的严肃叮嘱,手又缩了回去。
忍忍好了,一会儿去便利店买。
林亦拿上自己的包,去更衣室把演出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出来,他看见许帆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之前还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去了,休息室的门也是关的。
“第一场人气就这么高,我果然没请错人。”
许帆微笑着说:“刚刚前台跟我说,明天的预订都爆单了,全是来看你的。”
林亦把演唱服挂回衣架上,笑了笑,客套回去:“酒吧气氛挺好的,客人给面子。”
许帆点了点手机屏幕:“工资转你微信了。”
林亦拿出手机看了眼,转账比之前谈好的工资多两千。
“帆哥,你转多了。”
“没多,那些是小费。”
如此,林亦欣赏接受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许帆:“谢谢帆哥,没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等。”
许帆站起来,走到林亦身边,似笑非笑看着他:“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
林亦敷衍道:“没看手机。”
“行吧。”许帆转而邀请,“酒吧附近有家不错的烧烤,我请客,去尝尝?”
这人线上线下怎么都这么多废话。
林亦一口回绝:“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许帆逼近林亦,林亦凭本能警觉后退。
退了没几步,大腿后侧抵到梳妆台桌边。
林亦低头去看路,就一瞬间,许帆抓住空档,两只手撑住桌边,人凑到林亦面前。
“你朋友喜欢你。”许帆微微笑道,“你知道吗?”
林亦眼神惊愕,片刻之后,他冲许帆喊道:“你少胡说八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许帆一脸兴味,“眼神骗不了人的,弟弟。”
“你跟陈砚川可真有意思,恐同和直男?这是你们的play爱好?”
许帆倾身压过来:“我能加入你们吗?ntr,双飞,我都行,很刺激,我喜欢。”
林亦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把推开许帆,接连退后,跟许帆隔出一段距离。
“你一脑子脏水别他妈往我们身上倒,我跟陈砚川只是朋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肮脏关系!”
“他喜欢你,你也知道……哦不,确切说是默认,你也默认他喜欢你,这样还只是朋友?”
许帆笑眯眯地问:“以朋友的名义搞暧昧是更带感吗?还是你觉得这样装不知情吊着陈砚川,把他当狗玩有意思?”
“林亦跟我搁这装什么清纯直男,玩暧昧跟谁不是玩,我不介意你同时跟两个人玩。”
许帆边说边朝林亦走过去。
一股怒火直冲林亦脑门。
“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许帆笑得太邪性了,林亦浑身不舒服,几步走到门边。
结果门打不开。
“别拧了,我已经反锁了。”许帆冲林亦晃了晃手上的钥匙,然后当他面扔出了窗外。
“?”
哇靠,遇到纯种大傻逼了。
林亦瞪大眼睛,眉头紧拧:“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许帆毫不掩饰脸上的欲望,步步靠近林亦:“你太带劲了,林亦,我第一次在小舟朋友圈看见你的照片就想操.你,一打听你是直男,我觉得挺可惜的。”
“直到清明节开黑玩游戏,聂宇成跟你们在房间里发生冲突,我听你和陈砚川说话,他都那么撩你了,你也不生气,我突然觉得你也没那么直。”
林亦听得一身恶寒,生理性反胃。
“我揍人更带劲。”林亦眼神冷得吓人。
许帆笑意加深:“你凶起来更可爱了。”
“……”
有种对人竖中指反被戴戒指的感觉。
林亦懒得跟变态白费口舌,他用力踹了一脚门,墙都震了,门还是没开。
“没用的,我来之前就吩咐过人,动静再大也不准过来。”
许帆拉住林亦的手,还没把他牵到怀里,就被林亦反手一拧按在了墙上。
林亦手上一发力,许帆疼得直哇哇叫,感觉胳膊快断了。
林亦眼神凶狠:“老子上小学就一打十了,你这种嗑蛋白粉嗑出来的虚架子也想弄老子?”
“二两肉长脑子里的死变态,把你阉了你他妈就老实了。”
许帆疼得脸都白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亦像压犯人一样把他压进了更衣室,反手把门一带,直接给这个死变态关在了里面。
没有锁他就拿了个衣架把门把手卡住,任凭许帆在里面怎么拉也拉不开门。
“林亦,你放我出去!”许帆在里面疯狂拍门,大喊。
林亦冷笑道:“你喊吧,你不是吩咐了吗,动静再大也不准过来。”
许帆:“……”
林亦又去踹了两脚休息室的门,天花板都抖下来灰了,门就是开不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砚川打电话,结果没电关机了。
“……”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求救没戏只能自救了。
林亦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抄起一把椅子,想往门锁砸砸看,兴许大力出奇迹把锁砸烂。
他抡起椅子,还没往下砸,突然有人在外面狂拍门。
“亦亦,你在里面吗?”
“林亦!”
林亦听出是陈砚川的声音,把椅子放了下来,扬声回答:“我在。”
“门被锁上了,我打不开,你想想办法。”
陈砚川:“好。”
林亦正要跟他说钥匙从窗边扔出去了,估计在店门口能找着,没等他开口,陈砚川已经在外边喊了:“你离门远一点!”
……他大概猜到陈砚川要干嘛了。
后退几米远,林亦扯着嗓子回答:“可以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踹门的巨响。
墙皮震落,休息室的木门被猛地踹开了。
林亦看傻了眼,随之而来是一种莫名的胜负欲。
是我踹的几脚积累了量变,最后引发质变的一脚是陈砚川踹的,这一脚不管谁踹门都会开的。
当然,如果他来踹,门应该会跟门框分离,直接飞出去。
论猛,还是他猛。
放在战斗番里,陈砚川这种行为最多叫捡人头。
陈砚川冲进来,脸上的紧张着急根本来不得及收。
“你没事吧?”
陈砚川按住林亦的肩膀,把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林亦捡起地上的包,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吧,回去了。”
“放我出去!”许帆还在更衣室里拍门大喊。
陈砚川听见声音,沉着脸往更衣室那边走,周身压不住的戾气,跟寻仇的一样。
林亦赶紧拦住他:“我已经教训过他了,闹大了有人报警对我们来说也是麻烦。”
陈砚川盯着更衣室那道门,如刀般锋利的视线好像要穿过门刺在许帆身上。
林亦连劝带拽,总算把陈砚川带出了酒吧。
走到车前,林亦松开陈砚川的手,要绕过车头去副驾那边上车。
倏地。
陈砚川拉住林亦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
他的左手环过林亦的腰,右手轻轻盖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
陈砚川紧紧地抱住了他。
“……幸好你没事。”
他的手和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林亦垂在裤腿的手蜷了蜷,愣在原地,一时忘了挣脱。
过了一会儿,林亦扯出一个笑容,玩笑道:“忘了你大哥以前的神勇英姿了?许帆那种货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陈砚川抱着他不说话。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林亦睁了下手,“先放开我。”
陈砚川这才松开手。
“先上车。”
“嗯。”
上车后,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隔绝在车外。
林亦扯过安全带系上,余光瞥见陈砚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林亦紧张地握住陈砚川的手腕,低头细看,右手手背凸起的关节那一片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可能撞门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没事。”陈砚川不怎么在意。
“这还没事?一直在渗血!你的手以后是要拿手术刀的!”
林亦眉头紧锁:“你撞什么门啊,没想过找钥匙这个可能性吗?平时挺冷静理智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莽撞!”
“我担心你,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换个衣服好久都不出来,电话也关机,去找你,在走廊听见两个服务生说不要去休息室那边,老板要办事,我……”
陈砚川都说不下去了,后怕。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姓许的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有没有……”
“没有,就拉了我一下,马上就被我按墙上了——”
话没说完,陈砚川好像忽然被触碰了逆鳞:“他还敢碰你?”
“拉的哪只手?我看看。”
林亦失神地望着陈砚川。
他脑中忽然响起许帆说的话。
“你默认他喜欢你。”
“以朋友的名义搞暧昧是更带感吗?还是你觉得这样装不知情吊着陈砚川,把他当狗玩有意思?”
“他都那么撩你了,你也不生气,我突然觉得你也没那么直。”
陈砚川还在检查他的两只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心疼、自责、愤怒……他在陈砚川眼神里看见了很多情绪。
很多对朋友不该有、只属于恋人之间的情绪。
林亦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逃避和装傻会带来恶果。
是他的默认和纵容让陈砚川越陷越深,有了更多他回应不了的期待。
这些沦陷和期待让陈砚川丢掉了冷静和理智,让陈砚川受伤。
林亦深呼一口气,在心里摇摆不定的天平的一端加上了全部砝码。
天平压倒性地往一边倾斜,不再有任何晃动。
“陈砚川。”
林亦似乎第一次这么冷静地叫他名字。
“你跟我的亲人没区别,我从来没有改变过要跟你做一辈子好兄弟的想法。”
“不管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不管你喜欢谁,这件事都不会变。”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朝陈砚川砸下来,他被砸得失去重心,毫无防备跌入了寒冷刺骨的冰湖之中。
林亦说得无比真诚,承诺在此刻也是一种恳切的请求。
陈砚川慢慢放开了林亦的手——
作者有话说:呆胶布呆胶布,不破不立~-
加更了今天,更了7000,求一波小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可怜][害羞]
第36章 第 36 章 明明那条鱼自始至终都没……
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陈砚川“嗯”了一声, 说:“我知道了。”
不是我知道,而是我知道了。
一字之差的区别,林亦听出了陈砚川的态度。
他的恳求, 陈砚川同意了。
林亦晃了晃神,被车子启动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的余光扫到陈砚川刚握住手刹的手, 手背蹭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瞧着触目惊心。
林亦叫住陈砚川:“换个位置,我来开。”
陈砚川问:“你带驾照了?”
“……”
还真没。
他没买车,驾照不是随身携带的东西。
不过林亦觉得问题不大:“现在都联网了,碰上交警报身份证就能查到我驾照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砚川拉下手刹,转动方向盘驶入车道。
林亦转而说:“那先去趟医院把你的手处理一下。”
“不用, 一点皮外伤, 回家我自己处理就行。”陈砚川淡声回答道, 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开回去要一个小时, 感染了怎么办?你平时的洁癖劲儿下班了啊。”
林亦在导航上查了查周边信息,很快有了结果:“前面六百米就有药店,不去医院总要先消毒。”
陈砚川没再跟他犟。
两个人去药店买了生理盐水、碘伏还有无菌纱布。
陈砚川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再用碘伏消毒, 最后包上无菌纱布。
他自己处理得游刃有余,五分钟不到搞定, 林亦想搭把手都没机会,就下车帮忙扔了个垃圾。
开车回到陈砚川的公寓快凌晨一点了。
各自回房间前,林亦叮嘱了陈砚川两句:“你洗澡的时候戴个手套, 手别沾水。”
“这周末也不要做饭了, 咱俩点外卖或者出去吃都行。”
陈砚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