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篮球赛的记分牌亮得刺眼。苏繁音蹲在观众席角落糊月饼盒,胶水味混着汗臭往脑门钻。颜姨踹了脚纸箱:“糊完这单,给大黄买软骨素!”
“够买它假腿了。”她数着盒子嘟囔。头顶突然爆出尖叫,铝合金座椅裂帛般嘶吼——左侧看台塌了!
人潮如多米诺骨牌倾倒。穿恐龙连体衣的小男孩从裂缝坠落,塑料尾巴在空中乱甩。苏繁音甩飞浆糊桶扑过去,接住孩子的瞬间腕骨爆出脆响。
剧痛炸开前,她瞥见恐龙帽下的小脸——竟是校医院陈护士的儿子淘淘。
急诊室消毒水呛得人流泪。陈护士捏着X光片手抖:“舟状骨骨裂...这手可是要修古籍的...”
“修月饼盒够用。”苏繁音晃着石膏手。门帘哗啦掀开,顾千叶的白衬衫浸着汗渍,怀里抱着淘淘的恐龙尾巴。
“监控显示看台螺丝被蓄意松动。”他把尾巴塞给淘淘,“施工方是顾氏子公司。”
陈护士突然揪住他衣领:“你们良心被狗啃了?”恐龙尾巴“啪”地抽在他脸上。
苏繁音用石膏手挡开:“陈姐,尾巴打人疼的是恐龙。”
护士被逗笑又落泪。顾千叶擦着脸上红痕:“维修工昨夜赌博输钱后失踪,账户多出二十万。”
淘淘突然举起石膏手:“姐姐的手冰冰!”苏繁音腕间紫痕从石膏边缘探头,衬着雪白绷带愈发狰狞。
后半夜的糕点坊,烤箱哼着走调小曲。苏繁音单手磕鸡蛋,蛋壳溅进面粉堆。卷闸门突然哗响,顾千叶拎着工具箱闯入:“施工队跑了。”
“所以顾神改行糊纸盒?”她把蛋液搅出龙卷风。
他铺开图纸:“看台承重结构有猫腻。”激光笔点中钢梁连接处,“本该用榫卯结构,实际焊死了——省下三万七。”
苏繁音的打蛋器砸中图纸:“够买我手吗?”
“够买三百盒荷花酥。”他捡起打蛋器,“或者...”工具箱弹开,里面是3D打印的护腕模具,“定制骨裂康复支架。”
她瞥见模具内侧刻字:伪善成本核算中。石膏手突然抽痛,像被那行字烫到。
篮球馆废墟像被巨兽啃过。顾千叶在扭曲的钢架间攀爬,安全绳勒进肩胛。苏繁音在底下吼:“榫头插销被人为锯断了!”
他吊在半空晃荡:“某些人单手眼力倒比双手强。”
“比不过顾神。”她踢飞半截螺丝,“焊死榫卯省的钱,够给您西装干洗三百回。”
钢架突然倾斜倾斜。顾千叶腰间的液压钳脱扣坠下,首砸苏繁音头顶!她抱头蹲下的瞬间,液压钳“哐”地嵌入身后墙面——离她耳廓仅三厘米。
震动中,墙灰簌簌剥落,露出里面被水泥封死的榫卯接口。月光照在接口处,几道新鲜锯痕闪着寒光。
“谋杀证物啊。”苏繁音用石膏手抠水泥,“顾氏灭迹队效率挺高。”
顾千叶降落地时,安全绳缠住她石膏手。两人踉跄跌进废墟堆,他肘弯垫在她后脑,瓦砾硌得他闷哼。
“工伤追加赔偿?”她躺在瓦砾上问。
他抽出手臂,袖口被钢筋划破:“苏同学该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