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银杏经济学(2 / 2)

他弯腰细看碑文:“我只算到树龄超百年...”话音未落,苏繁音突然跳进坑中!她徒手扒开碑底湿泥,露出行被苔藓覆盖的小字:此根三丈下有火油,焚树者断子绝孙。

闪光灯淹没了土坑。校长擦着汗宣布:“移植计划永久终止!”

人群欢呼中,顾千叶向苏繁音伸手。她撑着石碑跃出土坑,腕间护腕擦过他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一怔——护腕内侧分明嵌着半片银杏叶形状的感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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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树洞飘出羊肉汤香。苏繁音捧着第九只炖盅,便签写着“终章:十全大补汤”。汤里浮着可疑的黑色块状物,她舀起咬了口——是烤焦的核桃酥。

树后帐篷亮着灯。顾千叶在电脑前蹙眉:“火油警告是假的。”

“光绪年哪有火油?”她咽下酥渣,“我趁乱刻的。”

键盘声骤停。他转身盯着她:“为什么帮我圆谎?”

“谁帮你?”她晃汤勺,“树根正缠着东西。”掏出土坑里摸到的铜匣,“打开看看?”

匣内没有珍宝,只有张泛黄的钢琴谱。标题手写:《银杏协奏曲》。作曲栏签名俊逸:顾明轩——顾千叶早逝祖父的名字。

风过树梢。顾千叶指尖抚过谱纸:“祖父说这树下埋着他初恋...”

“编,接着编。”苏繁音把谱子塞回匣,“你家族谱够写八点档了。”

帐篷突然灌进冷风。她腕间护腕的感应器嗡嗡震动,平板电脑自动亮起——顾千叶的模型数据流中,赫然夹着她抗议静坐的照片。

晨光中的银杏树挂满红绸。苏繁音拆下麻绳时,树坑己被填平。顾千叶拎着工具箱走来:“维护基金批了首笔款。”

“够买你良心吗?”她扯下最后根红绸。

工具箱弹开,里面是簇新的古籍修复工具。“赔你的手。”他拿起镊子,“试试?”

苏繁音单手操作镊子夹落叶,叶片却碎成齑粉。“工伤后遗症。”她甩开镊子,“顾神不如赔钱实在。”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护腕被推高,露出新生皮肉上的紫痕。“赔这个。”指尖划过伤痕,“火油警告的刻痕,是苏家祖传的徽纹吧?”

树影在他们脚下摇晃。苏繁音抽回手:“比顾家假仁假义的家徽强。”

大黄狗突然窜来,叼起工具箱狂奔。工具叮当洒落一路,在初阳下闪成断续的银线。顾千叶追出两步,捡起滚落脚边的镊子——镊尖夹着片金箔,上面压印着糕点坊的火焰纹。

苏繁音的红绸被风卷上树梢。她仰头望着火焰纹金箔在光中翻转,像枚迟迟不落的硬币。

校长在远处举着维护基金支票招手。顾千叶把金箔按进她掌心:“火油警告的劳务费。”

银杏叶盘旋而下。她攥紧金箔,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资本家结账真抠门。”

“记账。”他望向金融楼,“利息按复利算。”

树影里,他腕表表盘反光刺进她眼睛。苏繁音眯眼看去,表面秒针竟卡在昨日她跳进土坑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