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银杏的叶子掉秃时，苏繁音的石膏终于拆了。她活动着僵硬手腕，把麻绳捆上最后根枝杈。树底传来凉飕飕的男声：“苏同学改行上吊批发？”

顾千叶的西装沾满草屑，怀里还抱着金融模型展板。“移植费改成了古树维护基金。”他踢开脚边帐篷钉，“你的静坐帐篷扣了我德育分。”

“扣光算为民除害。”她拽紧绳结。腕间新生的皮肉泛着粉，紫痕被护腕遮住大半。

树冠突然砸下个东西。顾千叶闪身躲开，半块发霉的荷花酥在脚边迸裂——正是她上周挂树上的“祭品”。

“树神显灵了。”苏繁音晃绳子，“专砸黑心资本家。”

他捡起酥饼残骸：“某些人投毒未遂物证确凿。”掰开发霉处，奶油里嵌着张字条，顾千叶与狗不得靠近。金粉字迹被霉菌吞噬，活像讽刺漫画。

教务处的暖气热得人昏昏欲睡。苏繁音把抗议签名册拍在桌上：“三百人联名抵不过一份破模型？”

主任推推眼镜：“顾同学的生态价值评估显示，古树年固碳量价值西十八万...”

“够买你顶上假发吗？”她踹翻废纸篓。满桶纸团滚出，全是移植方案复印件。

门突然被推开。顾千叶拎着银杏叶标本进来：“最新数据，古树根系保护的地下光缆价值两亿。”他把标本压在签名册上，“苏同学的联名册价值...废纸三斤半。”

苏繁音抓起标本撕碎。叶脉断裂处渗出汁液，沾了她满手黄渍。“顾神鼻子插大葱——”碎叶甩到他领带，“装象挺像！”

主任的保温杯惊落在地。顾千叶慢条斯理解领带：“苏同学，你撕的是百年银杏基因测序样本。”

满室死寂中，大黄狗从门缝挤进，欢快地叼走了主人的假发。

银杏大道成了网红打卡点。苏繁音盘腿坐树根上糊纸盒，抗议标语牌插在月饼盒堆里。举手机首播的女孩凑近她：“家人们看！这就是为古树断手的英雄！”

镜头突然被金融模型展板挡住。顾千叶西装笔挺入画：“更科学的守护方式是计算生态价值...”弹幕瞬间刷爆：

“卧槽顾神！”“手撕资本家的妹子呢？”

苏繁音把浆糊刷甩向展板。粘稠液体在“年固碳量48万”的数字上流淌，像道丑陋的疤。“科学？”她抢过自拍杆，“科学说树根缠着煤气管，你们倒是挖啊！”

人群突然骚动。工程队真的开着挖掘机来了！履带碾过落叶的脆响令人牙酸。

顾千叶拽她后退：“激将法玩脱了？”

“玩你祖宗！”她甩开手，“树根根本没缠煤气管——你模型造假！”

挖掘机铲斗悬在树根上方。工头跳下驾驶室：“顾总监让挖的，说有危险管线...”

顾千叶的平板电脑突然黑屏。苏繁音腕间的护腕内，微型信号干扰器正微微发烫。

树坑挖到三米深时，铲斗“哐”地撞上硬物。工头惊呼：“石碑！”

人群蜂拥而至。苏繁音挤到坑边，见青石碑刻着“举人苏文澜手植”，落款是光绪二十七年。碑底压着个铜匣，匣盖刻着琴徽纹样。

“文物啊！”首播女孩尖叫。镜头对准顾千叶：“顾神早算到有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