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净,苏繁音打着石膏的手刚摸到糕点坊门把,脚边就滚来只青瓷炖盅。盅盖震开条缝,当归混着黄芪的苦香首往鼻子里钻。
“碰瓷新招数?”她用脚尖拨了拨炖盅。盅底粘着便签条,瘦金体张牙舞爪:金融三班顾千叶赔偿医疗物资001号。
颜姨从烤箱后探出头:“哟,资本家改行当药贩子了?”
“当债主。”苏繁音把炖盅踢到墙角,“怕我手残还不上高利贷。”
后厨的闹钟指向凌晨三点。苏繁音单手给月饼脱模,豆沙馅漏得案板像凶案现场。卷闸门突然哗啦响,青瓷炖盅又准时滚进门缝。这次盅盖上贴着《伤寒论》残页拓本:“桂枝三两去皮”的“三”字被朱砂圈红。
她掀盖冷笑:“下毒剂量都标好了?”汤里浮着红枣枸杞,倒像养生刺客。
门外传来大黄狗的呜咽。苏繁音拉开门,见顾千叶的白西裤被狗爪糊满泥印,正蹲着给瘸腿小白狗换药。“爪子发炎还偷啃电线。”他举着狗爪,“比某些人听话。”
“顾神兽医执照考挺全。”她甩上门。门缝却卡住他皮鞋尖:“苏同学的手够开残疾证明了?”
“够扇你。”她晃石膏手,“要试试力学性能?”
炖盅突然“咕嘟”冒泡。两人低头看去,汤汁溢出盅沿,在便签条上洇出句新话:“炙甘草二两,主治经脉不通。
银杏大道铺满碎金时,第七只炖盅堵住了糕点坊门。苏繁音拆开便签,今日抄的是“芍药酸寒”,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盅里躺着只油纸包,拆开竟是副3D打印的护腕,内衬刻着穴位图。
“升级装备了?”颜姨戳戳护腕,“资本家搞慈善还带版本迭代。”
苏繁音戴上护腕活动手腕。大黄狗突然叼着张传单冲进来——校务处告示:“百年银杏移植工程明日启动”。
护腕“哐当”砸在炖盅上。顾千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移植费够建三个金融实验室。”
她抓起把杏仁粉撒出去:“顾神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白粉烟雾里,他举着平板电脑:“古树根系破坏地下管网概率87%。”屏幕亮着管网三维图,“维修成本够买你十年荷花酥。”
苏繁音用石膏手戳屏幕:“这里标红是什么?”
“你家糕点坊地基。”他放大图像,“树根缠着煤气管。”
杏仁粉簌簌落在平板。两人隔着白雾对视,大黄狗突然打喷嚏。
药膳馆的抽油烟机轰隆作响。苏繁音把炖盅拍在柜台:“退伙!当归放这么多,想送我见祖宗?”
掌柜老陈的算盘珠停住:“顾少爷亲自抓的药。”他翻开账本,“当归三钱,黄芪五钱,血竭粉...哎您别摔盅啊!”
“血竭?”苏繁音掐住柜台边,“那是金疮药!”
老陈缩着脖子:“顾少爷说您伤筋动骨...”话音未落,她己冲进后厨。药柜最高层抽屉半开,牛皮纸包写着“苏繁音专用”,柜角还粘着根银白发丝——分明是顾千叶低头取药时蹭落的。
灶上砂锅咕嘟冒泡。她掀盖搅了搅,药汁浓黑如墨。老陈追进来喊:“血竭是止血生肌的——”
“生他个头!”她舀起药渣,“这剂量能毒死头牛!”
后窗突然传来敲击声。顾千叶站在窗外,举着刚拓印的《金匮要略》:“**血竭散,治金疮筋断。”他指尖点着注解小字,“苏同学的手比牛筋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