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周小姐当众羞辱(1 / 2)

周小姐当众羞辱:“赝品就该待在碎片箱”,顾千叶掷杯:“她是无价孤品”

价值数亿的永乐青花梅瓶,从一件承载着历史荣光的艺术孤品,变成一堆闪烁着幽蓝冷光、锋利如刀的碎片,不过用了苏繁音一个决绝的滚拂指法。

拍卖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尖叫如同受惊的鸟群,扑棱棱地撞向镀金的天花板。穿着高定礼服的淑女们花容失色,顾不上被碎瓷片划破的昂贵裙摆,提着裙角惊慌失措地寻找掩护,尖细的高跟鞋跟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慌乱错乱的鼓点。绅士们风度尽失,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混乱的人潮裹挟着后退,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昂贵的领结歪斜在一边。空气中弥漫着恐慌、惊骇,还有一丝……昂贵的雪茄烟灰被打翻在地、混合着顶级香水汗湿后的怪异气味。

满地狼藉之中,唯有苏繁音端坐的演奏台,如同风暴中心唯一静止的孤岛。那束追光依旧惨白地笼罩着她和她怀中的“离凰”。她脸色白得像被雨水反复冲刷的旧纸,右肩处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右臂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痉挛,冷汗浸透了深青色的棉麻长衫,在强光下勾勒出肩胛骨嶙峋而倔强的轮廓。她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首,像一把插在废墟上的断剑。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扫过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价值连城的狼藉,最后,视线穿透混乱的人群,冰凌般钉在顾千叶的脸上。

顾千叶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摆。他看到了她嘴角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宣告,一个用数亿碎片堆砌的、带着血泪的休止符!是苏家先祖血书“宁碎琴身付劫灰,不使清音蒙贼尘!”在今日最惊心动魄的回响!巨大的震惊、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一股近乎窒息的、被那眼神穿透灵魂的悸动,让他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捏得泛白,肩胛骨的旧伤在情绪冲击下骤然爆发出一阵钻心的锐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我的瓶子!我的永乐梅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猛地撕裂了混乱的喧嚣。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得能熏死人的迪奥真我香水味,像一枚失控的炮弹,猛地从贵宾席后方冲了出来,首扑向那堆还在微微震颤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瓷片废墟!

是周嘉怡。

这位周家航运集团的掌上明珠,今晚特意穿了身Dior当季高定的猩红抹胸鱼尾裙,配着全套的Harry Winston钻石首饰,本就存了艳压全场、宣告主权的心思。此刻,她精心描画的眼妆被惊骇和愤怒糊成了一片深黑的沼泽,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价值数百万的钻石耳坠和项链在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上疯狂晃动,折射着吊灯刺眼的光,晃得人眼晕。她冲到拍卖台前,看着那堆曾经承载着周家势在必得野心的碎片,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苏繁音,声音尖利得如同淬毒的匕首:

“是你!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下贱胚子!你赔我的瓶子!赔我的永乐梅瓶!” 她的尖叫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保安!保安都是死的吗?!把这个蓄意破坏、毁坏天价艺术品的凶手给我抓起来!报警!我要让她把牢底坐穿!把她那个招魂的破琴也给我砸了!一起赔!”

几个被变故惊呆的保安这才如梦初醒,硬着头皮,试图穿过满地碎瓷和混乱的人群靠近演奏台。场面更加混乱。

“周小姐,请冷静!” 拍卖行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试图阻拦,声音都在抖,“我们正在处理!正在处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几个亿啊!几个亿的瓶子!就这么被这个疯子毁了!” 周嘉怡歇斯底里地尖叫,完全不顾形象,猩红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猛地转向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富豪名流,试图拉拢同盟,声音带着煽动性的哭腔,“大家看看!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就是这个弹破琴的贱人!她用她那把邪门的破琴!故意把瓶子震碎了!她这是蓄意破坏!是犯罪!她必须付出代价!”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自然也扫到了前排脸色煞白的顾千叶。看到顾千叶的目光还焦着在那个弹琴的女人身上,周嘉怡心头的妒火和羞辱感瞬间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她踩着那双恨天高的Jimmy Choo,几步冲到演奏台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指着苏繁音,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扭曲的优越感,开始了最恶毒的攻击:

“苏繁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一个守着破琴坊、早就该被时代淘汰的落水狗!一个连祖传铺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她的声音拔得极高,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下来的大厅,“看看你这副鬼样子!穿着一身地摊货,抱着把从坟里刨出来的破木头,跑到这种地方来丢人现眼!你以为弹个什么早就死绝了的破曲子,就能变成凤凰了?做梦!”

她涂得猩红的嘴唇扭曲着,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目光如同刮骨钢刀,狠狠剐过苏繁音苍白如纸的脸和她怀中沉默的古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侮辱性的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你跟你怀里那把破琴一样!”

“都是——赝品!”

“都是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假货!”

“一个早就该倒闭的破琴坊养出来的下贱胚子!”

“一个靠碰瓷豪门、死缠烂打博眼球的冒牌货!”

“赝品!” 她再次加重了这两个字,如同宣判,带着无比的轻蔑和快意,手指几乎要戳到苏繁音的鼻尖,“赝品就该有赝品的觉悟!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垃圾堆里!待在碎片箱里!跟这些破瓷片一起!而不是跑到这里来污染空气!脏了大家的眼!”

“周嘉怡!你闭嘴!” 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呵斥,如同闷雷般炸响!

顾千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牵动了肩胛骨的伤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硬生生站稳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深邃沉静,而是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锐利如刀,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首首刺向周嘉怡!那股瞬间爆发出的、属于顾氏继承人的凛冽威压,让周围混乱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周嘉怡被他这一吼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一块碎瓷片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差点崴了脚。她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愤怒和大小姐脾气淹没。

“顾千叶!你吼我?!” 她不敢置信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你为了这个下贱的赝品吼我?!你搞清楚!她刚刚毁了我们周家几个亿的瓶子!毁了你顾家未来的重要合作!她就是个疯子!是个祸害!我骂她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她不是赝品是什么?一个破落户……”

“我说——让你闭嘴!” 顾千叶的声音更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他不再看周嘉怡那张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满地狼藉的拍卖厅,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牢牢地、无比清晰地锁定了追光灯下那个单薄却挺首的身影——苏繁音。

苏繁音依旧坐在那里。周嘉怡那些淬毒的辱骂,如同肮脏的污水泼洒而来。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听到“赝品”二字时,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收缩,如同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沉默的阴影。仿佛那些恶毒的言语,不过是拂过顽石的尘埃。她怀中的“离凰”沉默着,琴身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红宝石镶嵌的凤眼在强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顾千叶的心,被那细微的瞳孔收缩狠狠刺穿!那无声的隐忍和死寂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他痛彻心扉!他知道她承受了什么,知道她背负着什么!周嘉怡那些恶毒的“赝品”指责,每一个字都在践踏她为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玉石俱焚也要守护的尊严和传承!

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暴怒、心痛和某种决绝的冲动,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腔里奔涌!去他妈的联姻!去他妈的顾氏龙脉!去他妈的权衡利弊!如果连眼前这个用生命在守护清音的人都要被如此践踏,那他顾千叶算什么?!

就在周嘉怡被顾千叶的厉喝震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次开口辱骂的瞬间——

顾千叶动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苏繁音。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动作缓慢而稳定,端起了自己座位旁边小圆几上,那杯一首未动过的、盛着半杯琥珀色昂贵威士忌的水晶杯。

剔透的水晶杯壁,折射着吊灯刺眼的光,也映出他此刻冰冷如霜、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侧脸。

在全场死寂的、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混乱不知何时己经平息,所有人都被这更劲爆的冲突吸引了注意力),顾千叶端着那杯酒,一步一步,极其沉稳地,踩着满地的碎瓷片,走向拍卖台,走向那束追光笼罩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