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琹儿——!!!”
苏繁音那声泣血般的绝望嘶吼,如同濒死天鹅的绝唱,狠狠撕裂了鹭洲岛浓稠的夜!巨大的刺激和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她残存的生命之火!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猛地从轮椅上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紧捂的指缝和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裂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繁音!!” 下方平台上瞬间乱成一团!莫罗医生和护士如同离弦之箭扑了过去!首播镜头剧烈摇晃,彻底陷入混乱的黑暗!
天台上!
时间被拉长成绝望的慢镜头!
顾明宇那声突兀凄厉的惨嚎还在夜风中回荡!他身体如同被抽掉筋骨的麻袋,猛地向前扑倒!勒着琹儿的手臂瞬间松开!那枚淬了剧毒的细长垂针,深深没入他后颈的皮肤,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呜——!” 骤然失去钳制的小琹儿,只发出半声短促惊恐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呼啸的海风中,向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天台地面狠狠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阿城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又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守护,都凝聚在这超越人体极限的一扑之中!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坠落的小小身影!
他的指尖,带着千钧之力,带着破风的锐啸,在琹儿即将触地的最后一刹那!
“嗤啦!”
狠狠抓住了琹儿后背的衣料!
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阿城也带倒!但他钢铁般的五指瞬间收拢,如同最坚固的铁钳,死死扣住!硬生生将下坠之势止住!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环抱,将惊魂未定、连哭都忘了的小琹儿死死护在怀中!
得救了?!
顾千叶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他冲向阿城和女儿!
然而!
就在阿城抱住琹儿、重心尚未完全稳住、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如同死神的冷笑,清晰地传入顾千叶和阿城的耳中!
“嘣!”
琹儿身上那件被阿城死死抓住的、月白色细棉布小褂的后背缝合处,在巨大的撕扯力下,竟如同脆弱的纸片般,瞬间崩裂开来!
小琹儿刚从鬼门关被拽回,尚未感受到一丝温暖,身体便再次失去了支撑!在阿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顾千叶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儿衣角的瞬间!
她小小的身体,如同折翼的雏鸟,再次向下坠落!
而这一次,她的下方,是毫无遮拦、冰冷坚硬的水泥天台边缘!更远处,是黑沉沉、吞噬一切的海面!
“不——!!!” 顾千叶目眦欲裂的咆哮如同受伤雄狮的悲鸣!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维!他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女儿坠落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沉重的身体狠狠砸向天台边缘!他的一条手臂如同钢索般猛地探出!在琹儿小小的身体即将撞上水泥边缘的刹那!
“啪!”
他的大手,带着万钧之力,死死攥住了琹儿纤细得令人心碎的脚踝!
巨大的下坠力狠狠一扯!
顾千叶闷哼一声,半边身体被带得悬空!另一只手如同铁爪般死死抠住天台边缘冰冷粗糙的水泥棱角!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淋漓!他全身的肌肉贲张如铁,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在额头和脖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仅凭一只手的恐怖力量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将女儿悬吊在了天台之外!脚下,是十几米高的悬空,是坚硬的地面和汹涌的大海!
小琹儿被倒悬着,巨大的惊吓让她彻底失声,小脸煞白如同金纸,只有那双盛满极致恐惧的灰色大眼睛,倒映着爸爸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却写满不顾一切守护的脸庞!她的小脚踝被爸爸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勒得生疼,小小的身体在海风中无助地晃荡。
“叶哥!”阿城肝胆俱裂!猛扑到天台边缘,伸手就要去拉顾千叶的手臂!
“别碰我!”顾千叶嘶哑的咆哮如同野兽的低吼,每一个字都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抠住水泥边缘的左手和抓住女儿脚踝的右手上!任何一点外力干扰,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女儿瞬间坠入深渊!“稳住…我…能行!”
阿城的手僵在半空,急得双目赤红!他猛地扭头,如同暴怒的雄狮,赤红的眼睛死死扫向天台入口和下方混乱的平台!寻找着那个发射毒针的鬼影!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席卷而出!
就在这时!
“呃…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在天台入口处响起。
苏繁音!
她竟然在莫罗医生和护士的搀扶下,挣扎着爬上了天台!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鲜血染得刺目,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可怕的哮鸣音和浓重的血腥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她虚弱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身边人的支撑。但那双灰眸,却死死地、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和混乱,钉在了倒在不远处的顾明宇身上!
顾明宇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毒针的剧毒显然在迅速发作!他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口鼻溢出带着泡沫的黑血,眼神涣散,充满了死亡的灰败。但他的手指,却如同痉挛般,死死抠着冰冷的水泥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充满了不甘和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