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跟着这个感觉!敲!摇!”苏繁音喝道。
受到那奇异低频的牵引和鼓舞,早就积压了无尽愤怒和痛苦的家长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们红着眼睛,用力地、疯狂地敲打、摇晃起手中的药瓶!
叮叮当当!沙沙哗啦!
成千上万个药瓶发出的声音,杂乱无章,却又奇异地被那焦木琴的低频震颤所整合、引导,形成一股庞大、混乱、却蕴含着巨大能量和愤怒的——“声浪”!
这根本算不上音乐,更像是一种集体的、失控的噪音宣泄!
药厂的保安和管理层都看傻了,这算怎么回事?一群乞丐一样的家伙在厂门口开噪音派对?
一个胖乎乎的厂长模样的男人从办公楼里冲出来,拿着喇叭气急败坏地吼:“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扰乱生产秩序!噪音污染!保安!驱散!给我驱散!这他妈是开阿波罗音乐会还是丐帮讨饭啊?!像什么样子!”
保安们再次试图上前驱赶。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那庞大混乱的“药瓶声浪”和焦木琴低频震颤的持续叠加作用下,特别是某种频率奇特地与地下深处的结构产生了共鸣……
药厂紧挨着厂区围墙的一段地下排污管道,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咔嚓——轰隆——!
坚硬的混凝土路面猛然拱起、开裂!一段首径足有一米多的巨大排污管道,竟然硬生生被那诡异的声波共振震得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下一秒,色彩斑斓、气味刺鼻的工业废水,混合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化工废料,如同压抑了许久的恶魔,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恶臭扑鼻的“瀑布”!
“毒雨”倾盆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那些措手不及的保安和管理层头上身上!
黑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粘稠的、腥臭的液体将他们淋得透湿,防爆盾牌瞬间失去了作用,精致的西装变得五颜六色,狼狈不堪。
人群也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躲避着那喷涌的毒水。
然而,短暂的惊愕之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哄堂大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哈哈哈!看啊!他们的‘彩虹雨’!”
“真好看!这就是他们造的药吗?”
“多喝点!大补啊!”
家长们笑着,骂着,眼泪都笑了出来,积压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最荒诞、最解气的宣泄方式!他们甚至不再躲避,反而拉着孩子,就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喷涌的彩色毒瀑布和下面那群“色彩斑斓”的保安,更加起劲地敲打摇晃起药瓶!
叮叮当当!沙沙哗啦!
焦木琴的低沉震颤引领着这荒诞的“音乐会”。
喷涌的毒水如同狂欢节的彩带。
狼狈不堪的厂方人员在“毒雨”中尖叫躲闪。
人群在欢歌,在嘲笑。
这画面,诡异、滑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悲壮和释放。
胖厂长被臭气熏天的废水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耷拉着,昂贵的西装滴滴答答淌着五颜六色的水,他指着苏繁音和狂欢的人群,气得浑身发抖,白眼一翻,竟真的首接晕了过去,被手下手忙脚乱地抬走。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最初喷涌汹涌、色彩浓烈的废水,在水压稍稍缓解后,颜色开始逐渐变淡。
特别是从那最大的裂缝中涌出的水流,渐渐显露出它冲刷管道内壁的本色。
那内壁上,似乎并非普通的混凝土或金属材质,而是在水流褪去污浊后,隐约露出一个巨大的、烧制上去的——
深蓝色厂徽标志!
标志的图案,并非药厂的LOGO,而是一把造型优雅古朴的——
小提琴!
旁边还有一行清晰的英文花体字缩写,以及一个罗马数字“VII”!
卷七?!
那家早己倒闭、以生产高端手工小提琴闻名、却卷入过跨国走私案的外资琴厂?!
它的标志,怎么会出现在张天鸣药厂最深处的排污管道内壁上?!
毒水仍在流淌,狂欢仍在继续。
但苏繁音敲击药瓶的手,却猛地顿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水流冲刷下,若隐若现的——
琴形厂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