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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公府 月明珠 21183 字 2个月前

第36章 第 36 章 回门。

清晨醒来, 姜忆安还在酣睡中,贺晋远略动了动长臂,将两人身上的锦被掀到一旁,再拉过里侧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就像一晚上两人是分被而睡, 没有人越界一样。

没过多久, 姜忆安悠悠转醒, 睁眼看了看身旁, 迷迷糊糊推了推他的手臂, 道:“夫君,我渴了。”

贺晋远低低嗯了一声,“我去给你倒水。”

他起身下榻,摸索着披上外袍, 摸了摸茶壶里的水温正好,便倒了一杯水。

姜忆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盏水, 时辰还早,她索性再赖会儿床。

屋里响起更换衣袍的窸窣声响, 贺晋远转去屏风后脱下寝衣,姜忆安半阖着眼睛睡觉,下意识往屏风的方向瞄了几眼。

只见屏风后高挺的身形影影绰绰, 隐约可见宽阔的肩与劲瘦的腰,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忽地越过屏风上方, 将一旁衣架上的黑色外袍拿了过去。

姜忆安眉心莫名一跳,急忙回视线,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消片刻, 贺晋远自屏风后踱步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束着的暗纹玉带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双眼覆着黑锻,神色依然如往常般平静无波。

“娘子?”

姜忆安猛地睁开眼睛,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道:“哎!夫君,怎么啦?”

贺晋远微微一怔,眉宇间蹙起一抹疑惑。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心虚的感觉。

默然片刻,他嗓音极淡地开口,提醒道:“娘子不是说过,今天要吵架分房吗?”

姜忆安恍然拍了拍额角,道:“你看我这个记性,差点把这件最重要的事都忘了,幸亏夫君提醒了我。”

一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她便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兴致冲冲地下了榻,便开始洗漱绾发。

听到她甚至高兴时还哼了几声小曲儿,贺晋远薄唇几乎抿成一道直线,连周身的气息都悄然沉了几分。

没过多久,小厨房来送早膳,两人如往常般相对而坐,边吃着饭,边说着话。

忽然,贺晋远将筷子搁下,清清嗓子道:“娘子,我有一位同窗旧友要去外地赴任,我打算送他一方价值千金的砚台践行,你觉得怎样?”

姜忆安闻言眼睛一瞪,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嚷道:“夫君出手真是大方,怎么不想想,咱们手里有多少银钱,如何能置办起那么大的礼?不过是以前的同窗罢了,打发人送二十两银子当路资就是了。”

谁料,听到这话,贺晋远连饭也不吃了,沉着一张脸起身,道:“不可,同窗之谊尤为珍贵,怎能送区区二十两路资?千金砚台我已买好,娘子莫要多说了。”

姜忆安立刻气得拍案而起,高声道:“我怎就不能多说了?你是世家公子,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堆小厮伺候着,哪知道银钱金贵?千金的砚台,你干脆把我的嫁妆都拿去买砚台好了,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香草眼睁睁看着两人从方才正常说着话,转眼间就大声吵了起来,一时瞪大了眼睛,惊慌意外得不知所措,飞快地比划着手势,劝两人不要再吵了。

她劝的话,姜忆安只当没看见,对贺晋远嚷嚷的声音,甚至比方才还高了几分,“夫君你要是非要买那么贵的砚台,我现在就回娘家去!”

贺晋远默了默,压低声音道:“我心意已决,娘子怎么阻拦都无用!娘子你愿意回去就请自便吧,我不会拦着。”

姜忆安登时急了,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宝贝箱子来,提着作势就要往外走,高声道:“什么同窗之谊珍贵,要我说,哪有银子珍贵?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桃红一看这屋内的情形,急忙去后院将高嬷嬷请了过来。

高嬷嬷脚不沾地地赶了过来,刚进了正房,便听到贺晋远斥责道:“妇人之见,目光短视,夫人还需好好自省。”

说完,他一甩袍袖,冷着脸走了出去。

姜忆安把宝贝箱子放下,拿帕子捂着脸,声调高昂地哭了一下,看着高嬷嬷道:“嬷嬷,人家要我反省呢,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这不是赶我回娘家吗?我现在就回去。”

高嬷嬷忙道:“大小姐,万万不能这样回娘家去啊!”

听她这样说,姜忆安便抽泣几声,一面拿帕子捂着脸,一面往里间去了。

高嬷嬷一脸急色,快步跟到里间问道:“大小姐,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跟姑爷吵什么架?”

姜忆安侧身躺在榻上,脊背对着她,握拳狠狠锤了一下床头,嚎哭着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自作主张,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方砚台送人,这些日子,有出的没进的,银子一天天见少,以后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婚丧嫁娶,年节宴饮,置办衣裳行头,就连厨房里吃道菜也是要记账的,他可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高嬷嬷纳罕她银子花的这么快。

但这些日子住在国公府,她冷眼旁观兼打听着,三爷四爷都有官职在身的,二房的二爷虽没有官职,二房太太却是深居简出,俭省过日子的,惟有大房的世子爷无官无职没什么进项,还经常打着各样名头从大太太手里要银子。

想必这些年大太太的嫁妆也快差不多掏空了,这眼下还有两个待嫁的女儿要置办嫁妆,大房只是瞧上去表面略光鲜些,恐怕真没多少银子了。

想完这些,高嬷嬷清清嗓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小姐还要当心身体,不要因为这些动气。再怎么说,府里也不会短了缺了你与姑爷的东西,且放宽了心,就算姑爷花的银子多,与他好声好气商量就是了,哪能这样吵架?”

姜忆安背对着她,闷声道:“嬷嬷,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嫁进来这些日子,我白天脸上带笑,夜里藏在被窝里哭,这花银子的事还在其次,煎熬人的事多了去了,我都没法一一细说。”

高嬷嬷没说话,却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姑爷虽说是瞎了,却连房都没与大小姐圆,恐怕打心底里还是瞧不上大小姐的出身,她心里能不苦吗?

不过,再怎么说,大小姐也不能被赶回娘家去,万一大少爷趁此将她休了该怎么办?

高嬷嬷又再三再四安慰了许久,得到姜忆安暂时不回娘家的承诺,方才不怎么放心地走了。

等她离开了正房,姜忆安才从榻上起来,趴在窗前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离去的背影,不由两手握拳,低低笑了几声。

一连三日,姜忆安与贺晋远都是分房自睡,白日间两人照常一起用饭,只不过都闷闷得极少说话。

待到第四日,姜老爷打发人来送信,说让姜忆安务必带着姑爷一道回门,时间就定在翌日,不要耽搁。

~~~

要回娘家的事,姜忆安当天去月华院告诉了婆母一声。

翌日一早,江夫人便备好了她回门该带的礼,还撑着病体来了静思院,不放心地叮嘱她与贺晋远道:“路程远,不必急着当天回来,在娘家多住上几日也使得。”

姜家住在东坊多福胡同,距离国公府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当初长子迎亲回府时遇到的那一桩意外让她至今心有余悸,再者,儿媳嫁国公府三个月都没回娘家了,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头岂能不想她的家人?

姜忆安点点头应下。

今天日头虽好,却是有些冷风的,江夫人咳嗽的毛病一直没见好转,姜忆安搀着她的胳膊,道:“娘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江夫人微笑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由眉头一皱。

不知为何,儿子负手立在不远处,一副冷淡神色,自她来了这院子,都不见他们两口子说一句话,竟像是吵嘴了一般。

江夫人忽地顿住脚步,道:“媳妇,你与晋远可是吵架了?”

姜忆安眉心不由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贺晋远。

他们假意吵架糊弄了高嬷嬷,却没想到,连婆母都被糊弄过去了。

她想了想,微笑着低声道:“没有,我们好着呢,对了,娘,郎君他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陪我一起回去了,待下回他身体好了,再陪我回去。”

听她这样说,江夫人神色微微一变,道:“远儿哪里不舒服了?”

姜忆安看了贺晋远一眼,心里暗暗着急,本以为他看不见,不能帮着她圆过话去,谁料隔得远远的,他闷声道:“母亲,我昨日吃多了红枣糕,有些腹痛。”

江夫人关切地道:“可找大夫看过了没有?”

贺晋远道:“不过是撑到了肠胃,净饿两顿便好了,没什么大碍。”

这虽是没什么大碍,身体不适也不便陪媳妇回娘家的,江夫人想了想,轻拍了拍姜忆安的手,道:“要不你且等两日,等晋远身体好了,让他陪你一起回娘家去?”

毕竟是新妇回门,丈夫不陪着回去,也说不过去。

姜忆安不由无奈按了按额角,婆母是为她好不假,可再说下去,她真怕露出马脚来。

“娘,不用了,我爹娘昨日打发人送了信,想让我今日就回去呢!”

这样说完,姜忆安不等江夫人再说什么,便给香草使了眼色,主仆两个很快出了院门,高嬷嬷也绷着一张愁云遍布的脸,紧跟着走了出去。

马车在府外备着,回礼也都装好了,姜忆安不必他们相送,江夫人只得应以下,随后又叮嘱了贺晋远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回了月华院。

众人离开,静思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贺晋远留在院中,默然站了许久。

~~~

晌午之前,国公府的马车在多福胡同停了下来。

姜家大门大开,姜老爷穿了一身家常袍子,笑容满面地走上前,等着女婿从马车上下来。

谁料,车门推开,只看到女儿带着丫鬟与高嬷嬷前后下了车。

姜老爷往车厢里看去,根本没有女婿的身影,再往马车后头一看,也不见其余马车跟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姜忆安见怪不怪他这番态度,双手抱臂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喊:“爹。”

姜鸿拧眉看她一眼,哼道:“怎就你自己回来了,姑爷呢?”

闻言,姜忆安忽地咬了咬唇,连气势都消了几分,低声道:“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没陪我回来。”

姜老爷眉头紧锁,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一甩袍袖往家里走去,姜忆安便也提起裙摆,低头匆匆迈进了门。

罗氏、老太太还有姜佑程、姜忆薇都在正厅等着。

不一会儿,众人见姜老爷冷着脸回来,那后面只有姜忆安一人跟着,罗氏打量着两人的神色,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对老太太道:“母亲,真是稀奇,姑爷没陪着安姐儿,只有她一个人回娘家来了。”

老太太一听,稀疏的长眉紧拧,在姜忆安进了正厅将要落座时,冷声道:“安姐儿,姑爷怎么没随你一起回门?”

姜忆安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低声道:“祖母,前些日子本就说好了他陪我一起回来的,谁知他今天一早突然说身体不适,不陪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高嬷嬷朝罗氏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罗氏意外,视线在姜忆安的脸上扫过,心事重重地扶着椅子慢慢坐下。

老太太听完这些话,脸色更冷了。

新妇回门,丈夫没陪着,那她还一个人回来做什么?

不如等姑爷身体好了再一道回来,左右不差这几日,非得这个时候独自回娘家,让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以为国公府没把姜家放在眼里,岂不惹人背后闲话!

姜忆安吸了吸鼻子,起身逐一向长辈请安:“祖母这些日子身体可好?您年纪大了,平日要好生休养,莫要动气,动气伤身。”

老太太鼻子哼了一声,懒怠应她,让嬷嬷扶着回院里歇息去了。

姜忆安恭送她到正厅外,又对罗氏道:“母亲这些日子操劳家务,辛苦了不少吧,瞧着眼角都添了细纹,家里还有几样婚丧大事要操持呢,母亲也要爱惜身子。”

这话明面上是关心,听起来却实在不顺耳,罗氏摸了摸眼角的细纹,暗暗深吸了口气,方抚平了心头的郁闷,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姜老爷捋了捋胡须,皱眉瞥了长女一眼。

虽说这次回来,长女比先前规矩懂事了些,但言语之中却是还不知忌讳,譬如提到了婚丧大事—那婚姻之事,是她弟妹两人的娶嫁,这尚还说得过去,那丧事却是说的她祖母,老太太身体健朗,以后还要长命百岁呢,哪能提到这种不吉利的话?

姜老爷脸色有些不大好,姜忆安移步到他面前,突然拿帕子捂住了脸,道:“爹爹在外办差辛苦,看着都瘦了,女儿不能在你身边尽孝,实在心疼难过。要不,以后女儿常在娘家住着,侍奉爹爹”

话未说完,罗氏忽地站了起来,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安姐儿怎么说这种话呢?你既已嫁到国公府,就是国公府的人了,哪能在娘家长住?再说,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也有丫鬟小厮,侍奉你爹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话说得很是,姜老爷摆了摆手,皱眉道:“你要是真有孝心,以后少气我几次就是了!回来一趟也累了,你先回你院里歇着吧,等会一起去午饭。”

姜忆安没说什么,只略点了点头,拿帕子在眼角按了几下,带着香草回自己的海棠院去了。

罗氏急忙把高嬷嬷叫到房里说话。

“姑爷难道是不想陪安姐儿回来?”

高嬷嬷重重叹了口气,拧眉道:“太太,岂止是不想,是根本不愿!那大少爷虽是个瞎子,却也是国公府正经嫡长孙,那先前克死的头任未婚妻可是王府郡主,就算那第二任未婚妻门第差了些,也是个大家闺秀,哪个像咱们家大小姐这样,拎着把杀猪刀咋咋呼呼,连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懒得很,喝口茶还要指使那大少爷倒水,谁能忍得了她?”

罗氏狐疑地看着她,道:“她素来是个心眼多的,可别是她又耍出的什么花招吧?”

高嬷嬷附耳对她道:“太太,老奴仔细看着呢,自打成亲后,他们夜里睡觉一次都没叫过水,那大少爷还没与她圆房呢!别的不说,单就这一件,还不能说明那大少爷看不上她?”

罗氏心事重重地喝着茶。

先前把长女嫁到国公府,是为了攀上国公府这门亲,她原想着,长女会被那命硬的嫡长孙克死,可她竟安然无事!

无事也就罢了,总之多了这门亲,于姜家只会有利无害,现有对证,自打长女与国公府定亲后,老爷出了一趟公差,回来后就得上司提拔,官升一级,由七品升成了六品!

这是借了国公府的势,才得了这样的升迁,要搁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也就想着,凭着这层关系,以后丈夫青云直上,女儿嫁去高门大户,儿子娶一房有门第的大家闺秀,全都有指望了!

可谁想到横生枝节,长女竟不得那嫡长孙喜欢!

罗氏忧心着这事,用午饭时,时不时打量几眼长女的神色。

姜忆安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只随便用了几口饭,便将筷搁下,唉声叹气地道:“爹,娘,我想在家里住上一个月,再回国公府。”

罗氏闻言额角突突直跳,抿嘴看向了姜老爷。

姜老爷双眼一瞪,捋着胡须训斥道:“放肆,你既已经嫁人了,哪能容你在娘家住这么久,明日你便回国公府去!”

姜忆安忽地站起身来,咬唇道:“爹,你光知道让我回国公府,哪知道我的难处?”

说罢,她拿帕子捂着脸,呜呜哭了几声,扭身跑了。

姜老爷错愕了几息,转头看向罗氏,道:“她这是怎地了?”

罗氏思忖片刻,扯唇笑了笑,道:“老爷,我哪里知道,兴许是嫁到国公府不如咱们家这般自由,被规矩束缚了吧。”

她才不会说长女在国公府不讨姑爷喜欢的事,无论如何,只要她回国公府去,姜家就会受益,至于她是不是受磋磨,与她这个继母无关。

姜老爷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高门贵地的规矩都重,她性子是野了些,刚嫁过去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罗氏道:“是这个道理。”

姜老爷吃了几筷子菜,忽地想起一事来,说:“前些日子席间用饭时,说起一个人来,我觉得与咱们薇儿倒有缘。”

女儿的婚事,是罗氏放在心头的头一桩大事,听到丈夫这样说,罗氏忙道:“老爷快说说,这人家世如何,相貌怎样,可有功名?”

姜老爷道:“年轻有为,相貌周正,姓秦,现下不过二十五岁,是六年前的进士,目前刑部任五品郎中,只是这秦家虽也是世家,却早已落败,家里想来积蓄不多,还租住在东坊的一处小宅子里。”

罗氏闻言面露喜色。

这虽是贫寒之家出身,但年纪轻轻就已五品,前途不可限量,以后登阁拜相都是有可能的,再说升官发财,以后换大宅子是早晚的事,现在租住个小宅子算什么?

只是,姜家不缺钱财,缺的是与秦郎中结交的门路,虽说姜老爷升了太常寺的六品主簿,但与刑部的人却没什么交情,更没有与那比他还官高两级的秦大人打过交道。

罗氏道:“那老爷说说,该怎么与这秦大人结亲呢?”

姜老爷捋了捋胡须,笑看着她道:“你说,我为什么急着让安姐儿回娘家?”

罗氏恍然大悟,怪不得老爷一回京,就赶紧打发人送信让长女和姑爷回娘家呢,原来是为了薇儿的婚事。

罗氏嗔怪地笑着道:“老爷怎不提前跟我说一下?这么说,老爷是想让国公府的亲家从中牵线做媒?”

姜老爷摆了摆手,道:“亲家牵线,此事也未必能成,我倒是听说,那秦大人与姑爷是同窗好友,曾同年中第。”

罗氏心里更喜,眉梢眼角都露出了笑意。

要知道,中举的年轻男子都是香饽饽,中了进士的更不用说,这已经做到五品官职的年轻单身男子,更是黄金香饽饽,得需要抢的!

要是薇姐儿能嫁给这位秦大人,她不知该有多高兴!

“没想到那秦大人与姑爷竟有这层情分,既然这样,让姑爷做媒保媒,这事八成就能成了。”罗氏喜滋滋地道。

姜老爷笑着点点头,继而眉头又拧了起来。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等着姑爷来了,与他提一提这件事的。”

他这个当岳父的开口,做女婿的自然是得应下的,只是始料未及得是女婿没来,只有长女一个人回娘家了。

罗氏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的笑意不禁慢慢凝了下来。

姑爷没来,这事就只能拜托长女去转达说合了,可瞧长女那不被姑爷喜欢的情形,本来八分能成的事,只怕是一分也办不成了!

姜老爷刚说了一句,“姑爷没来也无事,让安姐儿把这事去与他说一下”

罗氏急忙打断了他,道:“老爷,只怕指望不上安姐儿!姑爷今日都没陪她回娘家,想是心里就不喜欢她,娘家的事,姑爷怎会上心?”

姜老爷愣了一愣,细细回想一遍长女回家的情形,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罗氏心细,亏得她提醒,他都未曾想到,长女一个人哭哭啼啼回娘家,是女婿打心眼里不喜欢她。

长女既已嫁过去,这样也就罢了,可薇姐儿的婚事该如何是好啊?

正厅外,听到姜老爷与罗太太谈话的香草,悄无声息地回了海棠院。

姜忆安正靠在房里的美人榻上,慢悠悠地吃着松子糖,看见她进来眼神一亮,道:“怎么样?听到什么了?”

香草眉头拧成一团,双手上下比划着,把听到的事说了个囫囵大概。

姜忆安听完,双手抱臂往美人榻上一靠,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顶的承梁,幽幽笑了一声。

怪不得急着让她回娘家,原来是为了她那个蠢货妹妹的亲事。

罢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既然爹娘有求于她,那从姜家刮走银子便更容易了几分。

晚上她自称身体不适,没去前厅用饭,早早关上院门躺下歇息。

从国公府回娘家,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骨头颠得累得慌,她口渴了,躺在榻上懒得起身,下意识道:“夫君,去给我倒杯水。”

话音落下,香草以为大小姐是在叫她,便从隔间的小榻上起来,给她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姜忆安懒洋洋靠在榻上,伸手掀开床帐,对上了香草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

“小姐,你喝呀。”她抿唇笑了笑,用眼神无声催促。

姜忆安默然片刻,接过水喝了半盏,笑道:“早点去睡,别守夜了。”

香草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指了指床榻,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想和她一起睡。

她知道自家小姐睡相不好,在国公府她是不必担心的,因姑爷会照顾小姐,可在姜家就没人照顾了,她和小姐睡在一块,好夜间给她掖被子。

床榻空荡荡的,姜忆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拍了拍榻沿,道:“好,快点上床睡觉。”

身边有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姜忆安踏实了许多,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

夜色渐暗,静思院的正房亮着灯,贺晋远没什么睡意,但到了平时入睡的时辰,还是如往常一样,吹熄了里间几盏明亮的灯烛,只留下床头一盏夜灯。

缓缓坐在榻沿上,正要躺下,却忽然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桌子旁倒了盏温水。

拿起茶盏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不由抿了抿唇角,将茶盏放回了原处。

无声躺下,宽阔的床榻上,却只有他一人。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也从不觉得一个人躺在榻上孤寂。

前几日分房而睡,她在正房,他在书房,可夜深安静时,他便悄悄回到正房,在她身边躺下,天色快亮时,再悄然返回书房。

他想她应该不知道,院里的丫鬟更不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莫名其妙举动。

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了正房柔软的卧榻,而书房的床榻有些太硬太硌。

可此时,只身躺在正房的榻上,床褥也柔软舒适,一种孤独落寞的情绪却难以控制得在心底漫开。

黑暗中沉默良久,贺晋远用力闭上双眸。

他想,她不过才离开一日,这一定不是他太过想念她的缘故,而只是难以适应此时过分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夜深人静,贺晋远悄无声息地推开正房的门,听到床帐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脱下长袍屈膝上榻,如往常般躺在了外侧。

身边床榻微微下陷,光线晦暗的床帐内,姜忆安忽地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了是他,她唇角弯了弯,什么都没有说,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高兴地挨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第37章 第 37 章 抱她回房。

辰时, 姜家正院的饭厅已摆好了朝食。

老太太坐在上首,姜老爷与罗氏在两旁坐着,姜忆薇与姜佑程也依次坐在两人旁边,几人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却迟迟不见姜忆安来用饭。

姜忆薇不耐烦地转了转手腕上新买的镯子, 噘嘴说:“爹, 娘, 长姐现在架子真大, 咱们都等了她多久了,她还不来。”

老太太闻言,本就有些冷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姜佑程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盯着碟子里的炸油圈, 下意识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径直夹起一根油圈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孙子, 心疼地道:“你看看,等了这么久, 程哥都饿坏了。”

说着,亲自夹了块海参炖肘子,放到了姜佑程面前的碟子里。

姜老爷脸色微沉, 再看一眼外面,还不见长女的影子, 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看她嫁了人还是不懂规矩,一回到家就原形毕露!怪不得姑爷不喜欢她,就她这样懒怠, 谁能喜欢?再去叫她一次,要是不来吃饭,就让她饿着肚子!”

话音刚落, 便看到姜忆安带着丫鬟香草,慢悠悠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也不坐下,站在桌子旁扫视一周,视线从姜佑程碟子里的肘子移到姜老爷沉冷的脸上,道:“爹,你说让谁饿肚子?”

姜老爷拧眉喝道:“还能说谁?明知故问!阖家都等着你来吃饭,叫了三回你都不来,用不用一抬轿子把你抬过来?”

姜忆安瞪眼看着他,冷笑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哪有心思吃饭?别说吃饭了,我现在都要没处容身了,想不到回娘家一趟,爹你还让我饿肚子!”

说着,她便拿出帕子来抖了一抖,似乎又要扯着嗓门哭起来,姜老爷看她一脸,生气喝道:“我那不过是一句气话而已!怎么就如此较真了?还不快坐下来吃饭!”

姜忆安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弟弟姜佑程,突然嫌弃地皱起眉头。

“爹,说句不该说的,弟弟的脸长得半点不像你也就罢了,身材也和你越发不像了,你看都快胖成球了,还要吃那么多!读书不行也就算了,吃成这副难看的样子,以后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罗氏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将刚拿起的筷子又搁回了原处,道:“安姐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弟弟呢??”

姜忆安笑了笑,道:“娘,我知道这话不好听,可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弟弟真该听我的话,别再吃了。”

这话听起来刺耳,姜佑程恼羞成怒地瞪向长姐!

然而触到她轻飘飘睨过来的眼神,忽然想起当初被她掐着脖子按到水里的恐惧,便急忙收回视线,瑟缩着肩膀坐在那里,碟子里的肘子也没心情吃了。

看到孙儿不敢再用饭,老太太眉头不由往下压了几分,冷眼看向姜忆安,道:“哪有你这样当长姐的?正是吃饭的时候,偏这个时候说你弟弟,连顿饭也不让程哥儿安生吃了,要是饿坏了他该怎么办?”

姜忆安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道:“祖母,我不但要说弟弟,我更得说说你!大清晨的,你怎么能让他吃这些腻味的东西?纵容姜佑程吃的胖成个圆球,你这不是在为他好,分明是在害他!”

老太太最是疼自己的孙子,闻言一张脸由红变青,由青变紫,气得咬牙道:“你真是强词夺理,我怎会害程哥儿?”

姜忆安双手撑在桌沿上,笑道:“祖母,你看看,这就是你老人家的无知之处了,国公府从上至下都讲究养身,清晨用饭以清淡为主,咱们家虽比不上国公府那般世家底蕴,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毕竟当年我娘嫁给我爹,可带来了不少嫁妆,怎么祖母享受着锦衣玉食,见识却不见增长呢?”

老太太脸色黑沉如墨,嘴唇动了几动,却没说出什么来。

姜家原是耕读之家,当年儿子姜鸿考中举人进京做了个九品小官,微薄俸禄不足以养家,后来与苏家结了亲,凭着儿媳苏氏不菲的嫁妆,这日子才宽裕起来。

听到孙女这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她气得饭也吃不下去了,干脆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沉下了脸没有说话。

姜老爷见状,没好气地睨了一眼长女,斥道:“就你多嘴,你祖母怎样还用你教导?没大没小,不懂规矩!还不坐下来吃饭,堵住你这张嘴!”

姜忆薇撇了撇嘴,冷笑道:“爹爹说得是,我看姐姐嫁去了公府,教养却没好多少,反而更不懂规矩了,怪不得姐夫都不陪姐姐回门,就姐姐这样的,谁能喜欢?”

姜忆安唇边噙笑,瞥了眼她手腕上的镯子,点头叹道:“妹妹的镯子不错,最近才买的?”

姜忆薇得意地扬了扬手腕,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当然是才买的,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姜忆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镯子,忽然自顾自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说看着有些眼熟,原来公府有几个丫鬟都戴着这样的镯子,是她们的主子赏的。我原还想着买上几对,等年节时赏给我院里的丫鬟用呢!”

姜忆薇一听,脸色登时变了。

她可是姜家二小姐,怎么能与公府的丫鬟相提并论?与她们戴一样的镯子,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面?

她恨恨抿紧了唇,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让丫鬟冬花赶紧把镯子压到箱底去,她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至于桌上的饭菜,她现在更是没有胃口再用了!

罗氏看了眼女儿气得发青的脸色,眉头深深拧起,转眸看向长女,道:“安姐儿,莫要再多说了,一家子聚在一起,好好用顿饭不成吗?偏要说些不中听的话,听得人不痛快。”

姜忆安笑着点了点头,道:“母亲说得是,今天是我多嘴了。”

听到这句话,罗氏暗暗松了口气,姜鸿暗沉的脸色也好转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姜忆安刚在桌旁坐下,便道:“母亲,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趁大家都在,我也就直说了——”

她微微一笑,看了眼自己的亲爹,关心地道:“爹爹现在正值壮年,而母亲已过了生育的年龄,以后不好再生养了。我想着,不如爹爹再纳一房妾室,好为姜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家里多几个弟弟妹妹,热热闹闹的,我心里也高兴。”

一语落下,姜鸿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了出来!

而罗氏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眉宇间像笼了一层怒火,一双眼死死盯住了她。

迎着继母几乎喷出怒火的视线,姜忆安不紧不慢地道:“母亲一向贤良淑德,想来只会后悔没有早些为父亲想到这些,不会生女儿的气吧?”

罗氏胸口沉沉起伏数息,忍了片刻,终是没忍住,将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了桌子上。

姜老爷拿帕子擦了擦嘴,瞪了长女一眼,道:“父母的这些事哪用你操心?好好吃你的饭吧,再多说一句,就回自己院子吃去!”

姜忆安灿然一笑,道:“我听爹的,只用饭,不多嘴。”

她神情轻松地夹菜吃饭,其余人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更难看,没有一个动筷子的。

罗氏眼含怒火地看了一眼姜老爷。

姜老爷却不自在地捋了捋胡须,将视线移开了去,没有与她对视。

罗氏见他这样,心知长女刚才那个提议让他有所心动,登时恨恨咬紧了牙。

用完早饭,姜忆安将筷子搁下,微笑环顾了一圈,道:“祖母,爹,娘,我吃饱了,先回院里了。”

姜老爷咳了一声,道:“你且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说完,他挥了挥手,罗氏见状,便让房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她也搀着老太太离开了。

一时正厅里清清静静的,只有父女两人说话。

姜老爷道:“你告诉爹,在国公府中,那贺家郎君待你如何?”

姜忆安还未开口,突然吸了吸鼻子,拿帕子往眼尾处按了几下,道:“爹,若是我说他待我不好,该怎么办?”

姜老爷眉头一皱,沉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国公府,你就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媳,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就该更加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孝顺长辈,侍奉夫君,不让人挑出错来。”

姜忆安点了点头,道:“爹,你说得是这个道理。可我不讨人喜欢,再怎么不出错也不顶用。我想着,干脆我与他和离,还回娘家来,爹你养我一辈子算了。”

“不说好好过日子,张口闭口就提和离,简直胡闹!” 姜老爷狠狠一拍桌子,瞪着她说,“若非姑爷双眼瞎了,你怎有福气嫁到国公府去?你不说安分守己地过好日子,净想着这些不着调的。”

姜忆安似吓了一跳,拿帕子捂着脸哭了两声,怯怯地说:“爹,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别动这么大气。”

姜老爷捏着杯盏,不说话了。

长女说的这番话,还有回娘家后的种种迹象,处处都昭示着,那国公府嫡长孙,确实不喜爱她。

可她已嫁到国公府,断没有和离回娘家的道理,姜家丢不起这样的脸!

想到这里,姜老爷清了清嗓子,道:“你也别太过担心,新婚夫妻还不相熟,有时拌嘴吵架也是有的,日子久了,就慢慢好了。”

姜忆安不作声,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一会儿叠成条缎带模样,一会儿将缎带打个结。

姜老爷如是说了几句,想起二女儿的婚事,话锋一转说:“现今你妹妹大了,定亲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这个当长姐的,自然有照顾弟妹的义务。现有一个与你妹妹相配的秦郎君,在刑部任郎中,与姑爷很是相熟,你回府以后,请姑爷牵线搭桥做媒,尽量把这桩婚事与你妹妹促成了,以后姐妹守望互助,我们姜家也会越过越好。”

姜忆安秀眉一挑,不易察觉地勾起了唇。

等了半天,演了许久的戏,就在这里等着她爹说这些话呢。

她虽不意外这番话,却还是适时做出了意外的表情,瞪大一双清澈的杏眸,含着哭腔委委屈屈地道:“爹,不是我不帮妹妹,妹妹嫁个有功名的郎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那大少爷对我冷冷淡淡的没点热气,花钱还大手大脚的,一块送人的砚台就花了上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呢!这么大一笔银子说花就花了,我就与他狠狠吵了几架!他现在不怎么理会我,照这样下去,别说给妹妹说媒了,只怕沾咱们家的事,他是一概不理的!”

姜老爷眉头深深拧起。

那贺家郎君虽瞎了,学问见识又不减,长女自小在乡下长大,粗鄙没有学识,想必正是这个原因,贺郎君与她才没什么话说,若是当初嫁过去的是薇姐儿,断然不会有这个问题!

至于花钱大手大脚,那算不得什么事,他自小是个富贵公子,花千金买砚台送人也没什么,倒是长女见识卑微浅薄,张嘴闭嘴提到银子,还拿着这个说事吵架,才让贺郎君不悦。

说来说去,还是长女的嫁妆太单薄。

姜老爷道:“给你压箱底的嫁妆银子,你花多少了?”

姜忆安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道:“花了二十两了,剩下的我没敢动。国公府人情往来,年节宴席,穿衣吃饭,处处都需要花银子。我怕花完了,每天都数几遍银子,给丫鬟打赏也只赏一个铜板,仔细着呢,不舍得花。”

姜老爷一听她这番话,额角突突直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得姑爷喜欢也就罢了,行事还这般抠门,完全一副小家子气的做派,能得姑爷喜欢才怪!

想到长女方才还贴心得让自己纳妾,姜老爷拍着胸口缓了几口气,道:“这样,明日回国公府,爹再给你三千两银子让你带去,你大方些,不要抠抠搜搜的。有了银子,你也给姑爷置一份贵重的礼,让姑爷高兴高兴!姑爷高兴了,这给你妹妹做媒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姜忆安面露难色,道:“不好吧,爹,我不想花这么多银子给他买东西,你别给我银子了!”

姜老爷气得拂袖而起,瞪着她道:“朽木不可雕也!给你银子你拿着就是,推脱什么!”

呵斥完长女,他立即回了正院,对罗氏道:“把家里账上的三千两现银都取出来给安姐儿,让她把银子都带回婆家去!”

罗氏闻言霎时瞪大了眼,心口突突直跳,差点气晕了过去。

长女回一次门,就要给她三千两银子,那她再回来一趟,姜家不得让她搬空了?

这一次又一次的给她银子,简直比钝刀子割肉还让人难受!

“老爷你想什么呢?好端端的给她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姜老爷睨了她一眼,道:“我这还不是用心良苦,一来让安姐儿在国公府站稳脚跟,二来,也是为薇姐儿的婚事打算。”

罗氏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哪是用心良苦为了薇姐儿的婚事打算,只怕是被长女三两句话哄的头晕脑胀了吧!

想到长女方才给丈夫提议纳妾的事,她心头的怒火更盛,头顶几乎冒出烟来!

“你说,你是不是想纳妾了?”

姜老爷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安姐儿言之有理”

话未说完,罗氏便伸出手来,冲着姜老爷的脸就抓了过去。

此时她顾不得二女儿的婚事了,给长女银子的事也撂开不提,甚至把苦心经营多年的贤良淑德都抛到了脑后,只想去挠花丈夫的脸。

姜老爷急忙闪身躲到一旁,道:“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要打人!”

罗氏一边追着他打,一边冷笑着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纳妾!”

姜家的家产都是她的女儿与儿子的,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纳妾生子,分走家产!

姜老爷躲闪不及,被她照着脸上抓了几下!

他抬手一摸,竟摸到脸上被抓出了血痕,不由双眼一瞪,气恼地喝道:“罗氏你怎么这么凶悍,亏我这些年待你这么好,难道你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么!原来你与苏氏一样善妒!”

罗氏又气又急,冷笑道:“你说我装的也好,说我善妒也罢,反正我不会让你纳妾!也不会让你把银子给安姐儿!”

姜老爷胡须抖了抖,抬手指着她喝道:“你别忘了,我是一家之主,姜家的事是我当家做主!”

纳妾的事先不提,也不管罗氏哭哭啼啼生气,姜老爷立时让小厮把几箱银子装到了姜忆安的马车上,让她赶紧带着银子回国公府。

~~~

姜忆安的马车载着满满当当几箱子银子,轻快地驶出了多福胡同。

而半个时辰前,国公府中,贺晋远独自用过早饭,将石松与南竹叫来,吩咐他们道:“去备车,我要出府。”

两人均是齐齐一愣。

主子极少出府,除非有事,上次出府是为了拜访秦大人,不知这次要去哪里。

但主子的吩咐,他们从来只会执行,不会多问。

因此,两人意外几瞬后,很快兵分两路,石松去牵马套车,南竹则去准备主子日常要用的东西。

贺晋远爱洁净,马车里也要熏一熏,南竹拿了薄荷冷香熏车厢,临出门时,突地想起主子最近胃口越来越好,便又准备了几样糕点和果酿,装在食盒里提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静思院外,贺晋远上车落座,南竹与石松并排坐在车厢外赶车,听到车厢里传出主子的声音:“启程。”

两人这次又是一愣,面面相觑片刻。

主子说要启程,却也没说去哪里啊?

石松寡言,南竹嘴快,“少爷,我们去哪?”

车厢内静默了几息,“出府,随便转转。”

南竹不解地挠了挠头,石松闻言则扬鞭催马。

马车驶出国公府的角门,缓缓向前走过一段宽阔的巷路后,右转驶入长乐大街。

长乐大街乃主城的一条大道,横贯连接整个京城东西,马车在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从街头转到街尾,又从街尾调转到街头,车厢里始终没传出停下的吩咐。

石松沉默赶着车,脸色越来越严肃,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一块去,南竹揉了揉脸,眉头锁成一团。

前些日子少爷与少奶奶吵了一架,几天都没说话,前日少奶奶回娘家去了,主子也没陪着回门,现在心里后悔了吧!

可光坐车散心有什么用,得赶紧认错,讨大少奶奶欢心啊。

南竹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高声对石松道:“松哥,七夕节快到了吧,要是我娶妻了,一定给我娘子准备一份礼物,她收到惊喜,肯定高兴坏了。”

石松尚未定亲,听见这话,先是眉头一拧,待瞧见南竹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便清了清嗓子,嗓音粗犷有力地说了句:“有道理!”

车厢内,耳力异常敏锐的贺晋远无语片刻,提起手里的折扇敲了敲车壁,道:“去一趟琳琅阁。”

京都的首饰铺子有不少,琳琅阁是其中最有名气的一间,但贺晋远没选最近的一家,而是舍近求远,去了东坊。

他目不能识物,进了琳琅阁,便在雅间坐下,听掌柜一一介绍铺子里几款最时兴的首饰款式。

女子所戴的用物,他没怎么留意过,掌柜介绍了几句后,他蹙了蹙眉头,道:“哪些首饰最得女子喜欢?”

掌柜纳罕地打量他一眼,自顾自点了点头。

眼看七夕节快到了,这郎君来铺子里,定然是给自己的娘子买礼物的,可自己不知对方喜欢什么,想必才成婚不久。

掌柜笑道:“郎君,若是给娘子买首饰,可买本店的手镯,这镯子乃双环金丝绞成,其上镶着红玉石,寓意夫妻恩爱,永结同心,送给自己的娘子,再合适不过,也是买的人最多的。”

贺晋远眉头微微蹙起。

买的人多,那便是太过常见的款式。

沉默片刻,他道:“可有发簪?”

掌柜笑道:“有的,公子说说大约要什么样式的,是要一枚,还是”

贺晋远思忖数息,道:“把你们店中最贵重的发簪都拿来。”

买完发簪,回到马车上,石松与南竹心里都松了口气。

两人正打算调转马车回府,车厢里又传来一道略微沉闷的声音。

“不必回府,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琳琅阁距离多福胡同不远,坐上回府的马车不久,眼角余光瞥过车窗外,姜忆安忽地一怔,急忙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一辆低调的乌蓬马车停在琳琅阁外,马车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可马车上坐着的那两个人赫然正是南竹与石松。

只是他们背对着这里,旁人轻易认不出来,姜忆安眼尖,一眼便看到了。

他们在这,贺晋远定然就在马车里。

姜忆安不自觉笑了笑,叩了叩车壁道:“停车。”

马车刚一停稳,她便推开车门一跃而下,稳稳踩在地面上,继而向不远处走去。

车厢里,看到大小姐忽然下了马车,高嬷嬷和香草俱有些意外,姜忆安却转身冲她们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国公府,我还有事要办。”

香草要看守着银子,自是认真点了点头,高嬷嬷则隐晦地打量了几眼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绷紧了脸没说什么。

姜忆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马车外,以手握拳砰砰砰敲了几下车壁。

“夫君?”

车厢内安静了几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双眸覆着黑缎的清隽脸庞。

贺晋远淡声道:“娘子,这么巧?”

姜忆安灿然一笑,踩着车辕轻巧地跃上马车。

躬身走进车厢,她坐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是啊,太巧了,夫君怎么在这里?”

贺晋远淡淡嗯了一声,道:“闲来无事,在外面转一转,听说琳琅阁有新出的首饰,便去买了一支发簪。”

他说着,便将首饰匣子拿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匣子,他贴身放了许久,姜忆安接过来摸了摸,匣子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贺晋远温声道。

她抿唇一笑,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匣子打开,一只金灿灿的发簪躺在底部。

发簪顶端是一朵五色玉石镶嵌的海棠花,造型精巧,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寻常发簪,而是很独特很贵重的礼物。

姜忆安惊喜地笑出声,连声道:“是海棠发簪?!夫君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发簪?太好看了吧,我一直想买这样的发簪,寻了好久都没找到!”

贺晋远唇角极浅地勾了勾。

他知道她平时戴一对海棠花珍珠耳铛,便猜测她会喜欢这样的发簪,“娘子可还喜欢?”

“喜欢极了,”姜忆安弯唇看着他,把发簪放到了他的掌心中,催促道,“夫君快帮我戴上发簪吧。”

贺晋远怔了怔,长指下意识捏紧了发簪,“娘子要我帮你戴吗?”

姜忆安轻笑着嗯了一声。

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便随着她的指引,慢慢抬起手来,手指轻拂过她顺滑浓密的乌发,在她后脑的发髻上,摸索着别上了那根发簪。

“怎么样?”他低声开口,长指不易察觉地蜷起。

姜忆安眼神亮晶晶地摸了摸簪子,他虽看不见,簪子别的倒是正好,动作也温柔小心,一点儿没扯疼她的头发。

“很好,比我自己戴的还好!”

听到她满意轻快的声音,贺晋远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姜忆安爱不释手地摸了几下头上的发簪,托腮笑眯眯看着他,“夫君,你这两日在家做什么了?”

贺晋远默默轻舒口气,道:“没做什么,用饭,喝茶,修了修秋千椅,浇浇花,喂喂老虎。”

姜忆安眼神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你亲自喂的猫?”

贺晋远略一点头。

她不在家,老虎不肯好好吃饭,桃红一靠近它,它便会喵呜乱叫,他便只好亲自给它做了猫饭,放到它的食盆里。

只是没抱它,也不让它靠近身边。

姜忆安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也靠在了他肩头。

以前他让猫扑过,心底对猫多有提防戒备,这次她不在家他竟会亲自喂猫,让她很是感动。

“夫君,你真好,谢谢你给我买发簪,也谢谢你喂猫。”

胳膊一沉,肩头也一沉,贺晋远肩背挺得笔直,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呢?在娘家做什么了?”

想到自己在娘家时不时拿着帕子假装哭哭啼啼,姜忆安噗嗤笑了一声,“没做什么,演演戏,对了”

提到这个,她便想起给姜忆薇说亲的事。

“你的那位同窗秦大人可有婚配?”

贺晋远温声道:“没有,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姜忆安想了想,不答反问:“那你可知道,秦大人为何还没成亲?”

贺晋远回想片刻。

当初在国子监读书时,他与秦秉正、林文修三人乃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在国子监被称为“文曲三杰”,只是自他出事以后,与秦秉正渐行渐远,打交道也越来越少,至于他为何还没娶妻——

“秉正自幼刻苦读书,秉性刚直公正,是个十分用功之人,我们同窗那几年,他一心只扑在学业上,考取功名官职晋升以后,也只忙于公务,是个不在意儿女情长的人。”

姜忆安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姜忆薇贪慕虚荣,愚蠢讨厌,秦大人这样的人物与性格,与她自然是合不来的。

既然这样,她就趁早告诉她爹歇了这个心思,给她再寻其他的亲事。

说了一会儿子话,姜忆安觉得口渴,车里的小几上有壶有盏,她便提壶自己倒了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茶水入口甘甜,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喝完了,才后知后觉竟是一壶果子酒。

她舔了舔唇意犹未尽,这果酒味道不错,像荔枝酿,喝了一盏还想再来一盏。

不知不觉,她连喝了两盏,放下茶盏时,又提壶倒了一盏,笑着道:“这果酒滋味不错,夫君要不要尝尝?”

贺晋远闻言眉心猛地一跳,急忙按住了酒壶。

“娘子,莫要再喝了。”

她酒量极差,一杯酒便会醉倒,虽说这果酒烈度稍低,但她连喝了两盏,兴许也会不胜酒力喝醉。

姜忆安抬头看了看他的手,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的脸上,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她记得他的脸很俊美,怎么在她面前出现了重影?

影影绰绰的,好像生了两个脑袋,两个鼻子,教她看不真切。

“夫君,你靠近些”

她挥了挥手,一句话没说完,脑袋突然往桌子上一趴,整个人便没有了动静。

贺晋远:“”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忆安纤薄的脊背。

“娘子,醒醒,我们快到家了。”

回应他的是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他无奈勾了勾唇,一只手虚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以防马车颠簸时磕碰到她。

马车驶进国公府后,在静思院外停了下来。

“少爷,少奶奶,到了,下车吧。”南竹在外面道。

姜忆安还没醒来,贺晋远轻唤她几声:“娘子,下车了。”

睡梦中,姜忆安嘀咕一句,“哎呀,夫君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贺晋远蹙眉思忖了几息。

之后,一手摩挲着扶稳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凭着估摸的高度缓缓下移,准确地抄起了她的膝窝。

“娘子,我抱你回房。”他沉声道。

被他虚虚环抱住的人睡得正熟,没有任何回应。

贺晋远俯身抬臂,双手稍一用力抬起,将她稳稳抱在了怀里。

听到车厢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南竹与石松适时地推开了车厢门。

不过,两人同时因意外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也猛然提了起来。

老天,主子怎抱着大少奶奶下车了!

两人急忙移来了车凳,一左一右在旁边站定了,眼看着主子抱着大少奶奶下车,手心都紧张地出了层汗。

“少爷,小心些。”

贺晋远踩稳了车凳慢慢下车。

待看到主子稳稳当当迈着步子,抱着大少奶奶走进院里,两个人才同时放心地松了口气。

抱紧怀里的人,贺晋远大步走向了正房。

待把姜忆安轻轻放到床榻上,他的额角已挂了一层清冽的薄汗。

许久没有习武,他的身体已不如之前那般强健,不过抱着她走了短短一段路,竟已觉得有些吃力。

他缓缓深吸了几口气歇息片刻,便摸索着给她卸了发钗,散了头发,展开锦被盖在她身上。

“夫君。”迷迷糊糊中,姜忆安唤道。

贺晋远撩袍坐在榻沿旁,似在垂眸凝视着她,温声道:“我在。”

睡梦中的人显然是在呓语,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便沉沉睡去。

不过坐在一旁的人,听着她安静均匀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唇畔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挑选发簪小剧场:

掌柜(把所有贵重的发簪都拿了出来,一一介绍):公子,这些发簪都是最好的,每支价钱不等,你是要一百两左右的,还是两百两左右的?

贺晋远:有海棠发簪吗?

掌柜(急忙点头,但面露难色):有是有,不过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价钱比其他的发簪贵的多,要一千两银子。

贺晋远:贵店共有几支这样的发簪?

掌柜(竖起一根手指,更加面露难色):公子,这发簪仅此一支,没有多的。

贺晋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买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写他的名字。

转眼快到七夕节。

这日一早, 天色微亮时,打理完府里琐事,想起要在七夕节前举办一场赏花宴,谢氏便拟起了参加赏花宴的各府名单。

这拟好了要请来参宴的名单, 便要打发人写了请帖送到各个府上去, 等对方回下帖子, 才好确定都有哪家来参宴。

谢氏想了想, 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道:“打发人往平南侯府送请帖去,请周夫人来参宴。”

琉璃会意地点了点头,执笔在旁边记下。

崔氏从外头进来,正好听到了谢氏说的话, 笑道:“三嫂,既然是请侯府夫人来, 可别忘了让人说一声,老太太好些日子没见到侯府世子了, 让周夫人带着大郎君来。”

周夫人膝下两个儿子,长子是为侯府世子,名叫夏鸿宝, 还没定亲。

崔氏所说的老太太要见夏公子不过是个幌子,请周夫人带着夏公子来, 自然是等他在国公府露面时,让侄女贺嘉云相看他一面,看合不合心意。

谢氏微笑看了她一眼, 道:“你想得周到。”

这赏花宴,是为女儿挑夫婿特意举办的,对方的门第家世自然不能差。

那夏郎君是侯府世子子, 生得亦是一表人才,这样的郎君足够配得上她的嘉云,自然,这次赏花宴,除了南平侯府的郎君外,她还另外邀请了好几家夫人,这些夫人家中都有尚未婚配的儿郎,好让嘉云暗中相看挑选。

不过,说到这个,谢氏便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冷笑着说:“大嫂昨日见了我,还问了我几句要请哪些人家来,看她的意思,莫非也想给嘉月嘉舒相看?”

崔氏撇嘴,“大嫂可真是会趁机揩油!嘉月才和离,嘉舒又是个退了婚的,她们再怎么相看,也不可能嫁得比嘉云好。”

谢氏勾唇笑了笑。

她与周夫人还有着远房表亲的这一层关系,早着人打听过了,那侯府规矩严,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夏世子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个洁身自好前途无量的年轻郎君,在京城里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了,若是她给女儿找到这样的夫婿,长房势必是比不上的。

抛下这个话头不提,谢氏道:“这是我拟的单子,你帮我瞧一瞧,可有漏的忘的?”

谢氏将单子递过来,崔氏便忙站起来双手接了,仔细看过一回,道:“三嫂,怎么没邀请瑞王妃娘娘来?”

谢氏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也正想与你说一说这个事儿,按理来说,咱们府上举办赏花宴,不请王妃娘娘是为失礼,可先前那遭事”

她点到为止,漫不经心地朝外瞥了一眼,崔氏忽地想起来是为了什么——那瑞王府的昭华郡主是贺晋远的第一任未婚妻,还没进门就被他克死了,有这根刺横亘在这里,这些年,瑞王府已不怎么和国公府走动了。

崔氏撇了撇嘴道:“这说起来,大房的人还真是命硬,自个没事,倒把别人一个个克死了,怨不得王府不与咱们亲近。不过,要我说,别管大房与瑞王府的这些事,这请帖还是要送去,毕竟现在国公府是三嫂打理中馈,若是王妃娘娘来了,国公府与瑞王府重新走动起来,老太太心里定然高兴,三嫂脸上岂不也有光?”

谢氏心里已有这个打算,想了想便道:“那便往瑞王府送一张帖子吧。”

若是王妃娘娘愿意看着她的面子大驾光临,那她面上确实生辉,若是王妃不愿意来,不过是送一张帖子的事,也没什么损失。

崔氏笑着道:“对了,三嫂,那天我还听老太太提起秦老太太了,说那秦家出了个年轻后生秦秉正,现在有本事,也在朝里任职呢,还是刑部的五品官员,以后定然前途无量,不若也一并打发人送张帖子过去。”

谢氏想了一想,这秦家原是和国公府有几分交情的,与二嫂的娘家秦氏还有拐着弯的亲戚,不过秦家后来落魄了,两府间便不大走动了。

如今听崔氏提起此事,谢氏垂下眼帘思忖了几瞬,眉梢眼角都有了笑意。

若是这秦大人尚未婚配,那可是比夏世子还有前程,万一女儿与那秦大人有缘结亲,她会更加满意。

“既如此,就打发人给秦老太太送张帖子,请她到府里跟老太太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