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低吼。他下意识地贴紧墙壁，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三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病号服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还算镇定，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别慌！跟着我！”

她身后跟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病号服下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是个高壮的男人，肌肉把单薄的病号服撑得鼓鼓囊囊，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个不知从哪儿捡的铁制输液架，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砰”的一声，三人没注意到拐角的陈默，差点撞在一起。那女人反应最快，立刻后退半步，看清陈默身上的病号服后，眉头皱了皱：“你也是……被弄到这儿来的？”

陈默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他们的穿着和自己一样，都是蓝白条纹病号服，女人的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小姑娘的鞋子少了一只，男人的输液架上还挂着半瓶浑浊的液体，晃荡着发出“哐当”声。

“张岚，叫我张姐就行。”女人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平稳，“这是小雅，学生。那是赵磊，健身房的。”她指了指身边两人，又问，“你呢？”

“陈默。”他言简意赅，视线落在他们空着的手上，“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吗？”

张姐苦笑一声，摊开手：“手机、包、钥匙，全没了。醒来就在这鬼地方，身上就这件破衣服。”小雅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我睡前还在宿舍敷面膜，睁眼就在病房里，床底下……床底下有纸人……”

“纸人？”赵磊猛地提高声音，手里的输液架被他攥得咯吱响，“我醒来那间病房也有！穿得跟咱们一样，脸上画着鬼笑，妈的，吓老子一跳！”

陈默心里一沉。看来不止他一个人遇到了纸人。他想起机械音的话，低声道：“你们也听到那个声音了？关于副本，关于任务？”

三人同时点头，脸色更加难看。张姐深吸一口气：“‘午夜纸人医院’，找院长的失踪记录，黎明前离开。那声音说，失败就会被‘吞噬’。”她顿了顿，看向走廊深处，“这地方不对劲，消毒水味里混着一股……尸臭味。”

赵磊啐了一口：“管它什么味，敢拦老子，老子就把这破医院拆了！”他说着挥了挥输液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别吵！”陈默突然低喝一声，指了指头顶的灯。刚才还只是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此刻开始疯狂闪烁，光线明暗交替间，走廊尽头的黑暗仿佛在往前涌动，带着细碎的“沙沙”声。

赵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戾气变成了忌惮。小雅吓得往张姐身后缩了缩，抓着张姐衣角的手不停发抖。

“这里的规则……”陈默压低声音，“那个声音说，所有规则都是生存底线。我们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最好别轻举妄动。”他看向张姐，“你们刚才从哪边过来？看到什么了吗？”

张姐指了指左侧：“那边是病房区，好多房间锁着，没锁的里面都有床，床上……”她顿了顿，语气发颤，“床上好像都有人，但没动静，被子下面硬邦邦的，像……像塞满了东西。”

“是纸人。”陈默接口道，“我那间病房的床底下就有一个，胸前贴着‘玩家’的标签。”

这话一出，小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闭嘴！”赵磊低吼，但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底气，“一个破纸人而己，有什么好怕的！”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周围的病房门，像是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东西。

陈默没理会他们的争执，注意力放在了墙壁的指示牌上。除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和通往护士站的箭头，还有一个指向右侧的箭头，标着“手术室”，字迹被什么东西涂抹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