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攥着阿明的手腕，脚步飞快地穿梭在一楼病房区。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腐味，像一张潮湿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11点15分，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45分钟。

“一间间搜，重点看床头柜和抽屉，有字的东西都别放过。”张姐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病房门。这些门大多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又像是在警告。

阿明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他一路没怎么说话，此刻被张姐拉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病号服下摆，指节泛白。

两人先从靠近楼梯口的301病房开始搜。房间里空荡阴冷，病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掀开后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没有任何异常。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半盒过期的药片，瓶身上的标签己经模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下一间。”张姐没有恋战，立刻带着阿明退出301，走向隔壁的302。

302病房的门是关着的。张姐轻轻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比走廊里更浓的墨臭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张姐的心跳漏了一拍，示意阿明在门口等着，自己先探进半个身子。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一张病床。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边角都掖得很平整，不像其他病房那样凌乱。但正是这份“整齐”，让张姐觉得格外诡异——在这所荒废的医院里，谁会把被子叠得这么规矩？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名牌上。那是一块塑料牌，用红绳系在床栏杆上，上面写着“患者：李芳”，住院日期是十年前的7月15日，和陈默在病历单上看到的日期一模一样。

“李芳……”张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伸手想去碰那块名牌。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被子。

被子下的触感不是柔软的褥子，而是硬邦邦的，带着纸张特有的挺括感。

张姐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那张病床。

阿明在门口看到她的反应，也紧张起来：“张姐，怎么了？”

“别进来。”张姐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死死盯着被子。

被子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而是从内部传来的、轻微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慢慢坐起来。

“唰——”

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纸人。

和赵磊在镜中看到的、陈默在床底发现的纸人一模一样，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和真人差不多大小，西肢僵硬地垂在床沿。它的脸是空白的硬纸板，没有五官，只有边缘不规则的毛边。

但就在张姐看清它的瞬间，那张空白的脸上突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海绵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