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液体在纸脸上缓缓流动，勾勒出眼睛的形状——两个不规则的黑圆点，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墨黑。紧接着，液体又向下蔓延，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嘴巴，嘴角咧得很大，几乎到了耳根，和公告栏里的红笔笑脸如出一辙。

“嗬……嗬……”

纸人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僵硬地抬起头，那双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姐，像是在确认她的模样。

“啊！”张姐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跑。

纸人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双脚落地时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追了上来。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张姐身后，带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快！快跑！”张姐拉着门口的阿明，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302病房，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张姐回头瞥了一眼，心脏差点跳出胸腔——那个纸人正摇摇晃晃地追过来，病号服的下摆拖在地上，画出一道黑色的墨痕，而它那张空白的脸上，除了眼睛和嘴巴，竟然开始慢慢浮现出鼻子和眉毛的轮廓，越来越像一个真人的脸。

“赵磊！有东西过来了！”张姐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楼梯口传来赵磊的回应：“什么东西？！”

“纸人！很大的纸人！”

张姐和阿明拼命往楼梯口跑，身后的“沙沙”声紧追不舍。经过307病房时，张姐突然想起赵磊说过这间房能锁，立刻拉着阿明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砰！”

纸人撞到了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是指甲（或者说，纸做的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沙……沙沙……”

张姐和阿明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听着门外越来越密集的刮擦声，浑身都在发抖。

“它……它怎么会动？”阿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镜都吓得歪了。

张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面落地镜，边框是锈迹斑斑的金属，镜面蒙着灰，但依旧能照出人影。

而此刻，镜子里映出的，除了她和阿明惊恐的脸，还有门口那个纸人的影子。

镜中的纸人，脸上己经有了完整的五官，正对着镜子里的他们，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和公告栏里一模一样的、歪扭的笑脸。

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30分。

离午夜12点，还有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