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纸人果然在倒退。
它们展开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跌跌撞撞地退回走廊深处,惨白的纸脸贴着墙壁滑动,留下一道道灰痕。陈默带着众人穿过楼梯口时,甚至能闻到纸人身上散发出的、被冻过的寒气——和太平间的冰柜味一模一样。
“它们在怕什么?”小雅紧拽着陈默的衣角,声音发颤。她注意到,所有纸人都在刻意回避走廊左侧的方向,那里是太平间的必经之路。
陈默没说话,只是将消防斧握得更紧。林诡说“冰柜第三层最甜”,纸人又在回避太平间,答案或许就藏在那间终年阴冷的停尸房里。
太平间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刺骨的寒气,混杂着纸张受潮的霉味。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鼻腔发疼。十几台银色冰柜并排而立,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血压仪……”张姐突然低呼。她手里的仪器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280,红色的刻度线几乎要撑破表盘,而方向,正是正中央那台编号“03”的冰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三层冰柜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冰柜的把手。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冻得他指节发麻。他猛地拉开——
冰柜里没有血肉模糊的尸体,只有一具僵硬的纸人。
纸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院长服,领口系着歪斜的领带,纸糊的脸上用墨笔描着稀疏的胡须,五官和病历册上的院长照片有七分相似。它的西肢被铁丝固定成站立的姿势,胸腔部位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三个字:失踪记录。
“找到了……”有人声音发飘,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张姐颤抖着伸手去揭标签,指尖刚触到纸人胸前,那纸人突然动了。
它的头微微抬起,纸糊的眼睛里渗出黑色的墨汁,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凝成一滴,悬而未落。冰柜里的其他纸人也开始晃动,柜门“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别碰它!”陈默一把抓住张姐的手腕。他看清了,纸人院长的领带正慢慢收紧,缠住自己的脖颈,而标签的背面,隐约透出几行字——不是记录,而是用血写的规则:
“院长不会失踪,
他只是把自己
冻成了最喜欢的样子。”
话音刚落,纸人院长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团白雾。白雾在冰柜外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纸人同款的院长服,脸却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陈默胸前的血压仪。
血压仪的指针瞬间飙到300,发出刺耳的警报,仿佛在尖叫——它找到真正的“非玩家生物”了。
纸人院长的手臂突然从冰柜里伸出来,纸糊的手指首抓那张标签。陈默反应极快,斧头横扫,劈在纸人胳膊上,却只切开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缠绕的铁丝。
“它要毁了记录!”张姐喊道。
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门突然“砰”地关上。走廊里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刚才退去的纸人,竟然又回来了,这次它们没有回避,而是将太平间团团围住,纸脸贴着门缝,在外面叠成厚厚的一层,像要把这间屋子变成新的“冰柜”。
陈默看着冰柜里的纸人院长,又看向紧闭的门。他突然明白林诡那句“最甜”的意思了——这些纸人不是来攻击的,是来“赴宴”的。而它们的“甜点”,就是这具藏着失踪记录的院长纸人,以及……试图带走记录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