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劈开纸人手臂的瞬间，陈默伸手扯下了那张标签。

不是纸，是张薄薄的皮质卡片，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毛边，摸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皮。上面的字迹被冰柜的寒气冻得发脆，陈默用体温焐了几秒，才看清完整的内容。

“纸人是用患者皮肤做的……”

第一行字就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张姐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想起那些纸人身上的皮肤纹理，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疤痕，原来不是画上去的，是真的……

“镜子是它们的门……”

第二行字印证了陈默的猜测。镜中世界不只是纸人的巢穴，更是它们穿梭现实的通道，这就是为什么任何反光物都能引来纸人——所有能映出影子的地方，都是它们的“门”。

“我快被同化了——”

最后几个字写得极其潦草，笔尖划破了皮质，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破折号后面的内容被一片暗红覆盖，浓稠得像凝固的血，把剩余的字迹完全浸透，看不清写了什么。

卡片的右下角有个模糊的落款，是日期。陈默眯起眼辨认，心脏骤然一缩——

十年前的今天。

和副本当前的日期，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陈默低声说，指尖捏着卡片，皮质在掌心微微发烫。院长没有失踪，他变成了纸人，或者说，正在变成纸人的过程中被自己冻进了冰柜。他想留下记录，却没能写完最后一句话。

“同化……什么意思？”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我们也会……”

她的话没说完，太平间里突然响起“咔哒、咔哒”的声响。所有冰柜的门都在震动，里面的纸人尸体正一个个坐起来，纸糊的手指抠着柜沿，发出指甲刮玻璃似的尖啸。它们胸前的标签开始渗血，像被激活的开关。

陈默迅速将卡片塞进内衣口袋，那里贴着皮肤，能感觉到皮质卡片传来的、越来越强的热度。“走！”他拽起小雅，斧头指向被纸人堵住的门，“砸开它！”

张姐反应最快，她抓起墙角的消防栓扳手，和陈默一起猛砸铁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外面的纸人嘶鸣着撞门，纸脸贴在门缝上，被挤压得变形，露出黑洞洞的眼窝。

“它们怕这个！”陈默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张皮质卡片，贴近门缝。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门外的纸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纸脸扭曲成痛苦的模样，刚才还疯狂撞门的“翅膀”，此刻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卡片上的血迹在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跳动。陈默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记录，这是用院长的“残存意识”写下的警告，对己经完全变成纸人的怪物来说，是比火焰更可怕的“根源”。

他举着卡片冲向门口，纸人果然纷纷避让，在铁门上撞出的破洞前让出一条窄路。冰柜里的纸人院长还在嘶吼，却被卡片的力量压制在柜内，纸身开始冒烟、卷曲。

冲出太平间的瞬间，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冰柜第三层的纸人院长正仰头嘶吼，纸脸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属于患者的眼睛。而它胸前，原本贴着卡片的地方，渗出一行新的血字，模糊得像句无声的诅咒：

“你也会变成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