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太平间的混乱中,张姐下意识摸出了手机。
皮质卡片的威慑力让纸人暂时退散,但走廊里依然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那些惨白的影子像潮水般退到暗处,却始终没有离开,只是死死“盯”着他们手中的记录。张姐需要确认退路,她习惯性地按亮手机屏幕,想看看拐角处有没有埋伏。
屏幕的微光映出走廊的轮廓,也映出了她自己的半张脸。
刚才在太平间的惊魂让她忘了最关键的规则——午夜12点后,任何反光物都不能照到自己。她的注意力全在远处的阴影上,首到手臂传来一阵异样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嗯?”张姐低头看去,心脏骤然停跳。
她的右手小臂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白,原本细腻的毛孔变成了纸张的纤维纹理,连血管的青色都变成了墨线般的痕迹。指尖的指甲己经完全纸化,泛着脆生生的黄,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一小块。
“不……不!”
她猛地扔掉手机,屏幕在地上摔得粉碎,映出的半张脸也随之裂开。但纸化没有停止,反而顺着手臂向上蔓延,越过手肘,朝着肩膀爬去。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皮肤正在被剥离、晒干,然后浸上浆糊,变成一整张脆弱的纸。
“我不想变成纸人!”张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疯狂地用另一只手去撕那片纸化的皮肤,却只撕下一小片纸屑,露出下面更白、更脆的“纸层”。
陈默冲过来时,她的小臂己经完全变成了纸糊的模样,连血管都清晰地呈现出墨线勾勒的形状。“别碰它!”他抓住张姐的手腕,阻止她自残,目光扫过地上的手机碎片——屏幕里,张姐的纸化手臂己经蔓延到了胸口,比现实中快了一倍。
镜中的变化,正在加速现实的同化。
“用这个!”小雅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之前从护士站带的酒精棉。陈默立刻会意,扯过酒精棉狠狠按在张姐的纸化处。
“滋啦——”
纸化的皮肤像被点燃的纸,冒出白烟,发出刺鼻的焦味。张姐疼得惨叫,却死死咬着牙不松手。酒精的灼烧让纸化的速度慢了下来,墨线般的血管开始褪色,但己经变成纸张的部分,再也恢复不了原状。
“必须离开这里,找能灭火的东西!”陈默低吼。他知道,酒精只能暂缓,真正的解药或许藏在规则之外——就像林诡之前突然撕碎纸人那样,这个副本里,总有打破常规的力量。
张姐看着自己僵硬如纸板的小臂,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她终于明白,利用规则漏洞的代价,从来都不会缺席。那些她以为安全的反光,那些她侥幸避开的镜中影,终究在这一刻,变成了缠上她的锁链。
远处的阴影里,穿白大褂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张望,嘴角沾着一点焦纸的黑灰,像刚吃完一场盛宴。她看着张姐纸化的手臂,笑着拍了拍手,声音甜得像淬了毒的糖:“纸糊的胳膊,是不是更听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