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的火苗刚亮起,院长纸人就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
它没扑向陈默,而是猛地抬起纸糊的大手,对着走廊两侧一挥。那些贴在墙上的医院海报突然剥落,卷成锋利的纸筒,像标枪一样射过来;散落在地上的病历单无风自动,边缘变得比刀片还薄,旋转着切割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
“是纸!它能操纵所有纸!”有人惨叫着被海报筒擦过胳膊,立刻划出一道血口,伤口边缘迅速泛起纸化的白痕。
陈默瞳孔骤缩。普通纸人只能依靠规则行动,而这个院长纸人,是真正能“掌控”纸张的存在——整个医院里,所有由纸构成的东西,都是它的武器。
“小雅!”陈默突然大喊,“接住!”他一把夺过身边玩家手里的皮质记录,用力扔向不远处的小雅。
小雅反应极快,纵身跃起接住记录,指尖触到卡片的瞬间,她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她是所有人里跑得最快的,只有她有可能在黎明前带着记录冲出去。
“我断后,你们掩护她!”陈默捡起地上一根金属输液架,迎着飞来的病历单横扫。纸张碰撞在金属架上,发出脆响,纷纷碎裂成纸渣。
剩下的玩家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推倒病床堵住走廊,有人捡起灭火器对着院长纸人喷射——干粉虽然伤不了它,却能暂时阻碍视线。张姐则利用手臂上的纸纹感应,大喊着提醒小雅:“左边!海报后面有纸人埋伏!”
小雅像只灵活的猫,在纸雨和纸人之间穿梭。她紧紧攥着记录,皮质卡片的温度烫得手心发麻,却让周围的纸制品自动避开三尺,连院长纸人操纵的海报筒,在靠近她时都会莫名偏离方向。
“拦住她!”院长纸人发出清晰的嘶吼,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带着院长本人的嗓音,嘶哑而怨毒。它胸前的裂口突然张开,喷出无数细小的纸蝶,每只蝴蝶的翅膀上都画着眼睛,死死追着小雅。
陈默见状,猛地将输液架砸向院长纸人,同时大喊:“把所有纸张都扔向它!”
玩家们立刻照做,病历本、海报、甚至纸人掉落的残肢,都被狠狠掷向院长纸人。这些纸张一靠近它,就被自动吸附,粘在它身上,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
“还有五分钟!”门外的呼喊带着焦灼。
小雅己经冲到旋转门附近,只要再跨一步就能出去。但院长纸人突然撕开身上的纸层,露出里面缠绕的铁丝骨架,像只挣脱束缚的野兽,无视所有阻碍,首扑小雅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扑过去抱住了院长纸人的腿。铁丝勒得他手臂生疼,但他死死不肯松手:“走啊!”
小雅回头看了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最后看了一眼陈默,看了一眼这个在疯癫NPC的游戏里,唯一选择保护同伴的人,然后转身冲出了旋转门。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院长纸人身上。
“滋啦——”
人皮面具开始冒烟,纸身在阳光下迅速萎缩。它发出绝望的嘶吼,操纵的纸张突然失去力量,纷纷飘落。陈默趁机松开手,踉跄后退。
院长纸人在晨光中蜷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滩发黑的纸浆,只有那张人皮面具,还保持着扭曲的形状,在阳光下渐渐化为灰烬。
走廊里的普通纸人也开始消融,像冰雪融化在晨光里。陈默靠在墙上喘气,看着旋转门外渐渐清晰的天空,终于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小雅带着记录逃出生天,张姐手臂上的纸纹,林诡那句“撑得久一点”,还有院长纸人最后的嘶吼……都在预示着,无限空间的游戏,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旋转门外,传来了小雅带着哭腔的呼喊:“陈默!快出来!”
陈默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那道象征着新生,也可能是下一个陷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