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走廊,陈默就听见头顶传来荡秋千似的“吱呀”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林诡正盘腿坐在吊灯上,白大褂的下摆垂下来,扫过积灰的灯罩。她晃着两条细腿,手里把玩着半张撕碎的纸人脸,像在摆弄什么有趣的玩具。
“哎呀,跑得真慢。”她歪着头笑,目光掠过幸存的玩家,最后落在陈默身上,“不过比上次那些好玩多了。”
院长纸人还在挣扎,人皮面具在晨光中冒着白烟,却死死粘在纸脸上,像长在了一起。它胸前的裂口不断渗出纸浆,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惨白。
“想过去?”林诡突然指着院长纸人的脸,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个圈,“帮我把那玩意儿摘下来。”她的语气像在撒娇,眼神却冷得像冰,“贴了十年,早该换张新的了。”
“你疯了?!”张姐失声喊道。那面具是用人皮做的,还和纸人融为一体,怎么摘?而且院长纸人还在苟延残喘,靠近就是送死。
陈默盯着林诡。她坐在吊灯上,位置刚好能看清整个战场,显然早就等着这一刻。这不是刁难,是交易——用摘面具的动作,换取她口中的“过去”,也就是离开副本的资格。
“摘下来,所有人都能走?”陈默问。
“当然啦。”林诡晃了晃手里的纸人脸,“我从不说谎哦——至少今天不说。”她笑得狡黠,像只藏起爪子的猫。
院长纸人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剧烈扭动起来,胸前的裂口喷出更多纸蝶,首扑吊灯上的林诡。但纸蝶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瞬间化为纸灰。
林诡撇撇嘴:“真没礼貌。”她指尖轻弹,一滴墨汁从空中落下,正好砸在院长纸人的头顶。纸人像是被强酸泼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动作骤然迟缓。
“机会。”陈默低喝一声,捡起地上的消防斧。
他没有首接靠近,而是绕到院长纸人身后,趁它被墨汁压制的瞬间,猛地跃起,一斧劈在它后脑勺的纸结上——那里是所有纸人连接头部和身体的关键。
“咔嚓!”纸结断裂,院长纸人的头向后仰去,露出了面具边缘的缝隙。
人皮面具和纸脸粘合的地方正在冒烟,边缘微微。陈默看准时机,扔掉斧头,双手扣住面具边缘,用尽全力向外一撕!
“嗤啦——”
面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带着血丝和纸浆,露出下面一张空白的纸脸,上面还残留着被撕扯的痕迹。
院长纸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瓦解,纸身化为漫天纸蝶,最终消散在晨光里。
陈默捏着那张温热的人皮面具,胃里一阵翻涌。
“干得不错。”林诡从吊灯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拿面具。她的指尖碰到面具时,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喏,给你。”陈默把面具递过去,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