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与纸脸粘合的地方像生了根,陈默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在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活人的温度。他咬牙发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只听“嗤啦”一声脆响,整张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模糊。
面具下是一张空白的纸脸,没有五官,只有边缘残留着撕扯的毛边。但诡异的是,空白纸脸的中央,突然渗出一滴暗红的血珠,像笔尖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
“不好!”陈默心头一紧。
血珠落地的瞬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点。每一滴血点落在地上,都立刻膨胀、变形,变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它们没有脸,只有西条细如棉线的腿,密密麻麻地朝着玩家们爬来,发出“沙沙”的啃噬声。
“是血变的!”张姐惊呼着后退,用脚踩向小纸人,却发现它们踩碎后会化作更多血点,繁衍得更快。
院长纸人失去面具后,并没有倒下。空白纸脸中央的血洞越来越大,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滋养着那些小纸人。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突然转向陈默,纸糊的大手首扑他手中的人皮面具——它要抢回自己的“脸”。
“拿到了就快跑!”林诡的声音带着戏谑,“这些小东西可是饿了十年呢。”
陈默瞬间明白,这才是交易的真正代价。林诡要的不只是面具,更是这场“撕裂”引发的混乱。他将面具塞进怀里,反手拉起身边一个踉跄的玩家,大吼:“往门那边冲!小纸人怕记录!”
小雅立刻举起皮质记录,那些爬向她的小纸人果然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在记录周围留出一圈安全区。幸存的玩家迅速聚拢到她身边,形成一个移动的保护圈。
陈默断后,消防斧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残影,将扑来的小纸人劈成纸浆。但血还在不断渗出,小纸人杀不尽、灭不绝,很快就爬满了他的裤腿,冰冷的纸身摩擦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院长纸人还在身后紧追,空白纸脸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还有三十秒黎明!”门外传来呼喊。
陈默猛地将消防斧掷向院长纸人,借着它停顿的瞬间,纵身跃过小纸人堆,扑进保护圈。小雅立刻将记录举到他面前,小纸人纷纷退散。
众人连滚爬爬地冲出旋转门。陈默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小纸人己经爬满了天花板,像一层蠕动的白纸,而院长纸人站在纸海中央,空白纸脸上的血洞,正对着他的方向,像是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林诡坐在吊灯上,手里把玩着什么,嘴角的笑容在晨光中,比任何小纸人都要冰冷。
旋转门彻底关闭,隔绝了身后的“沙沙”声。陈默掏出怀里的人皮面具,发现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张笑脸,和林诡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将纸揉碎,随风扔掉。
这场冒险交易,他们赢了生存,却输掉了对“规则”最后的敬畏。而林诡,显然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