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大门虚掩着，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有无数根针在刺耳朵。三人猫着腰溜进去，立刻被一股浓重的香火味裹住，混杂着纸张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殿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个供桌，上面堆满了稻草人玩偶，大小不一，全都面朝供桌后的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挂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个模糊的人影，被无数稻草缠绕，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盯”着门口的方向。

“快看墙上。”张姐的声音压得极低。

供桌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卷轴，展开的白纸上写满了名字，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历年的记录。最上面的卷轴己经发黑，名字模糊不清，像是用毛笔蘸着血写的；而最下面的一卷是新的，纸张雪白，墨迹鲜红，格外刺眼。

陈默走过去，看清了新卷轴上的字——那是一份祭品名单。

名单分为三栏，每栏前面都画着个小小的稻草人图案，手里分别拿着草帽、镜子和针线。但名字的位置都是空的，只有最后画着一个更大的稻草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三个“空位”。

“三个空位……”小雅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镜子碎片，“拿着镜子的是我，那草帽和针线……”

“草帽对应戴标记的人，针线对应被缝嘴的祭品。”陈默迅速反应过来，“这名单是给我们准备的，三个外来者，正好填满三个空位。”

张姐凑近看名单边缘的小字，那里用朱砂画着个简易的祭典流程：“献祭前需‘净身’——换红衣、缝七窍、系草绳，最后与‘守田人’融合。”

“融合就是变成稻草人。”陈默想起那个戴手表的玩家，“净身其实是剥夺人的特征，让灵魂更容易被稻草人的怨念吞噬。”

大殿左侧有个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光。三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间小偏殿，像是个档案室。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木箱，里面装着更多的名单和卷轴，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锈迹斑斑的剪刀、缠着红线的针、染血的草绳，显然是祭典时用的。

小雅在最底层的木箱里翻到一本账簿，上面记录着祭品的“信息”：某年某月，献祭女性一名，“融合度”良好；某年某月，献祭男性两名，“融合度”差，需补祭品……

“融合度是什么？”她皱着眉，指尖划过“补祭品”三个字，纸页上沾着一点干硬的稻草。

陈默拿起一把缠着红线的针，针尖还沾着一点暗红的痕迹：“可能是指被转化的稻草人是否‘听话’。融合度差的，大概像那个戴手表的玩家一样，还残留着自己的意识，需要重新处理。”

张姐突然指向墙角的一个木架，上面摆着三个空相框，相框边缘刻着稻草花纹，和名单上的稻草人图案一模一样：“这是给我们准备的‘位置’，献祭后，我们的名字会填进名单，照片会挂在这里，和这些稻草人一起被供奉。”

话音刚落，偏殿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供桌后的神龛里，那张画像上的眼睛更红了，像是在滴血。大殿里的稻草人玩偶不知何时转了方向，全都面朝偏殿，墨汁画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祠堂外传来“沙沙”声，越来越近——是稻草摩擦的声音，像是有无数稻草人围了过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们闯进了祭典的心脏，却也惊动了守护这里的“东西”。那份空白的名单，正在等他们用名字和血肉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