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青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人刚走到石阶下,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像颗裹着毒的糖。
“又见面啦。”
林诡蹲在路边的草垛上,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把玩着一根稻草,草帽歪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她今天没挎竹篮,身上的粗布裙沾着几根草茎,像是刚从田里钻出来。
陈默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送你们点甜东西呀。”林诡咯咯笑,抬起下巴指向祠堂前的空地。那里立着个孤零零的稻草人,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在灰扑扑的村庄里格外扎眼,红得像团燃烧的火。
“看到那个穿红衣的没?”她用稻草指着它,语气天真又诡异,“它的心脏是甜的哦,比麦芽糖还甜。”
“心脏?”小雅皱眉,稻草人哪来的心脏。
陈默顺着林诡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红衣稻草人确实有点不对劲——它的胸口位置,布料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形成一团模糊的阴影,频率和人的心跳很像。
更奇怪的是,阳光照在它身上时,红衣下隐约透出一点银光,像是金属的反光。
“甜的心脏……”张姐低声重复,突然想起纸人医院的经历,林诡的话从来都有隐喻,“是不是指它的弱点?就像纸人怕盐水,稻草人怕……”
“怕被吃掉呀。”林诡突然接口,把手里的稻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守田人最喜欢吃甜东西了,尤其是藏在心脏里的。”她跳下草垛,走到陈默面前,仰起脸看着他,“要不要去摸摸看?说不定能摸到糖呢。”
她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在怂恿小孩去碰危险的火焰。
陈默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个红衣稻草人。它胸口的阴影还在跳动,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注视。红衣的领口处,露出一点白色的布料,像是人的脖颈,皮肤的颜色在红布下若隐若现。
“它还没死透。”陈默突然说,“里面是活的,或者说,是还没完全被同化的祭品。”
林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得更欢:“呀,被你看出来了。”她拍了拍手,“所以我说它的心脏是甜的嘛,活人的心脏,不都甜甜的?”
这话让三人胃里一阵翻涌。
红衣稻草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胸口的跳动猛地一顿,随即更加剧烈,红衣被撑得鼓鼓囊囊,像是里面的人在挣扎。领口的白布上,突然渗出一点血珠,迅速染红了一小片红衣。
“它在求救。”小雅攥紧镜子碎片,指尖冰凉,“和镜中的人影一样。”
林诡突然凑近陈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甜的东西,都怕火哦。”说完,她转身就跑,像只灵活的兔子,钻进路边的玉米地,很快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里回荡:“记得留一口给我呀……”
陈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个红衣稻草人。林诡的提示很明显——红衣稻草人的心脏是弱点,而且怕火。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
“我们得去看看。”他做出决定,目光坚定,“不管里面是谁,那都是突破口。”
张姐和小雅点头跟上。走近了才发现,红衣稻草人脚下的泥土是湿的,还沾着几缕被扯断的线,像是它自己从别的地方挪过来的。胸口跳动的阴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布料下凸起的轮廓,像人的拳头在里面敲击。
陈默慢慢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红衣的瞬间,稻草人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领口的血珠变成了血线,顺着衣摆往下流。
里面确实有活人,而且还活着。
林诡的“糖”,原来是裹着血的诱饵。但这诱饵背后,藏着祭典最关键的秘密——红衣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祭品”,又为何会有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