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木偶的扳手悬在半空,玻璃罐里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咔哒”声——是那个穿洋裙的木偶,它的木头骨架不知何时被拖拽到了二层走廊入口,胸腔里那颗暗红色的肉块正随着玻璃罐的震动,发出越来越清晰的搏动声。
“咚……咚……”
肉块的跳动声越来越响,竟盖过了铁皮木偶的齿轮声。陈默举灯照去,只见肉块表面的血管状丝线突然亮起,像蛛网般蔓延到整个骨架,那些原本断裂的黄铜关节竟在丝线的牵引下,缓缓抬起、拼接,仿佛要重新组合成完整的肢体。
“它在修复自己。”小雅的镜子碎片再次发烫,碎片里映出的不再是银线,而是无数个重叠的人影——一个穿洋裙的女人在花田里奔跑,在阁楼里缝补木偶,最后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那些人影的脸,都和蜡脸上的“晚”字隐隐重合。
突然,一声极轻的女声从肉块里挤了出来,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救……我……”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进三人的耳膜。张姐浑身一震,手腕上的齿轮红痕突然像被火燎过一样剧痛,她低头看去,红痕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扩散,边缘甚至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与肉块表面的丝线亮起的颜色如出一辙。
“啊——”她痛得弯下腰,感觉皮肤下的骨头都在发烫,像是有组微型齿轮要从血肉里钻出来。
“警告:‘时间诅咒’加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检测到与木偶师‘时间锚点’产生共振,同化进程提升至60%。”
“时间锚点?”陈默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姐,目光扫过走廊——铁皮木偶胸腔里的玻璃罐、穿洋裙木偶的肉块、墙上的向日葵照片、笔记里的设计图……这些与林晚有关的物件,都在随着肉块的搏动微微震动,像是被同一个时间节点捆绑着。
“是林晚。”他瞬间明白,“莫林把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都设成了‘时间锚点’,用来留住她存在过的痕迹。张姐的诅咒在和这些锚点共振,说明……”
“说明我正在被拖进他的时间里。”张姐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首,红痕己经爬到了小臂,皮肤硬得像块铁板,“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和这些木偶一样的‘时间残留’。”
肉块里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濒死的喘息:“阿林……别做了……放我走……”
铁皮木偶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漏斗脖颈里的玻璃罐“咔哒”裂开细纹,罐里的心脏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铁皮流下,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那些水洼里,竟映出了模糊的画面——莫林跪在病床前,握着林晚的手,眼泪滴在她的洋裙上;他在阁楼里疯狂地雕刻木偶,把她的头发、她的衣服碎片都塞进木头里;他把她的心脏泡进玻璃罐,对着它说:“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他在用诅咒和锚点,把林晚的时间永远锁在她生前最后一刻。”小雅的声音发颤,镜子碎片里的人影开始重叠、消散,“而这些木偶,这些肉块,都是他用来‘锁住时间’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