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踩着摇晃的木梯爬上房梁，铁皮木偶的齿轮声还在楼下低鸣，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房梁积着层薄灰，踩上去能感觉到木头的轻微震颤，与手中黄铜线轴的震动频率渐渐重合。

黑布罩在木箱上，边缘垂落的丝线缠着几缕灰白的棉絮，像谁的头发。他伸手抓住布角，布料意外地沉，扯动时发出“簌簌”的声响，惊得几只藏在梁缝里的飞虫扑棱棱飞起。

“哗啦——”

黑布被猛地扯下，露出底下的景象——那根本不是木箱，而是组嵌在房梁骨架里的巨型木质齿轮组。齿轮足有车轮大小，齿牙咬合处缠着浸过蜡油的红线，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呻吟，线绳从齿轮的轴心延伸出去，像瀑布般泻向阁楼各处，与每个木偶的关节、每个线轴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阁楼的网。

而齿轮组的正中央，嵌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心脏。

那心脏由七组银色齿轮咬合而成，中心的菱形红晶正发出幽幽的红光，每闪烁一下，整组齿轮就加速转动半分，阁楼里所有木偶的关节都随之轻颤，连张姐手腕上的红痕都泛起了同步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这颗金属心脏在“跳动”。

不是机械的匀速转动，而是像活物心脏般有节奏地收缩、舒张，红光随着搏动明暗交替。当它收缩时，齿轮组会发出“咔哒”的咬合声，所有线绳同时绷紧；当它舒张时，红光会漫过齿轮的每道纹路，线绳则微微松弛，像在呼吸。

“它在和楼下的肉块共振。”陈默凑近细看，金属心脏的第七个齿轮上，果然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与笔记图纸上的标记一致。红晶的光芒透过齿轮缝隙洒下，在灰扑扑的房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散落的星火。

他突然想起林诡的话——“先生把答案藏在那里”。这颗金属心脏，就是莫林耗尽心血的成品，是他用来“留住”林晚的终极工具。

“咚……咚……”

金属心脏的搏动突然加快，红光变得炽烈，齿轮组的转速飙升，线绳绷得笔首，发出琴弦般的嗡鸣。陈默低头看去，楼下的铁皮木偶正缓缓站首，漏斗脖颈对准房梁的方向，铁板胸腔里传来与金属心脏同步的“咚咚”声，像是在回应这股动力。

更远处，那些散落的木偶零件开始颤动，木头手指、黄铜关节、玻璃眼珠……所有碎片都朝着齿轮组的方向移动，仿佛要被这颗心脏重新吸附、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