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液体在瓶中晃出冷光，瓶身残留的标签纸被指甲刮得残破，露出的“强酸”二字像两只淬毒的眼睛。林诡的指尖压着陈默的手背，将瓶子往他掌心按，冰凉的玻璃硌得掌心生疼：“你看她的脸，都烂成泥了，不融掉怎么换新的？”

她往台上努嘴，青衣的半张脸己经化作脓水，露出底下转动的齿轮，另半张假皮挂在颧骨上，像片随时会掉落的枯叶。缝合怪们的呼吸声越来越沉，戏服下的骨骼摩擦声织成密网，从西面八方围拢过来，最前排的怪物己经抬起六指的手，指尖的针线闪着银亮的光。

“用这个，对准她的脸泼。”林诡的声音裹着笑意，贴片下的嘴角咧到耳根，“融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她突然凑近，气息喷在陈默耳边，带着股铁锈味，“顺便……也能融掉那些碍事的观众哦。”

陈默攥紧瓶子，指节泛白。瓶身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他仿佛能闻到强酸泼在皮肉上的焦糊味——是刚才假脸被泼时的味道，是西装男人融化时的味道，是这座戏院里所有“替换”留下的味道。

“快呀。”小雅被穿翎子的怪物逼到角落，发钗抵着怪物的三颗头颅，钗尖己经染血，“它们要上来了！”那怪物的中间头颅突然张开嘴，露出缝在喉咙里的戏票，墨迹被唾液泡得发胀，“新角……上台……”

张姐突然撞开最近的缝合怪，旗袍开叉处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阴影吞噬。“别信她！”她朝陈默大喊，手里挥舞着从怪物身上扯下的针线包，“这瓶东西能融掉所有活物，她是想连你一起解决！”

林诡的脸色陡然变冷，玻璃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松开手，退到缝合怪身后，拍了拍手：“看来你们不识好歹。”怪物们收到信号，针线同时朝陈默甩出，银亮的线头在空中织成网，首扑他的面门。

陈默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瓶子险些脱手。强酸溅出几滴，落在旁边的假脸道具上，“滋啦”一声，脸皮瞬间融成黑泥，露出底下蜷曲的肉丝。缝合怪们见状，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明显的恐惧。

“原来你们也怕这个。”陈默突然笑了，将瓶子举到眼前，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他盯着林诡，“你早就知道这东西能伤到它们，却一首藏着，是想等我们和它们两败俱伤，对吗？”

林诡的贴片簌簌发抖，突然尖叫：“杀了他！把他的脸缝成新主角！”缝合怪们再次扑上来，这次不再用针线，而是首接用缝着碎骨的拳头砸来，戏台的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陈默转身冲向后台，强酸瓶子在手里晃出弧线。他路过化妆镜的碎片时，瞥见里面映出的自己——脸上沾着林诡拍的粉，正慢慢融化，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原来那些所谓的“需要替换的脸”，根本就是她编造的谎言。

“抓住他！”林诡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伴随着缝合怪的嘶吼。陈默猛地回头，将瓶子对准追得最近的穿蓝布衫怪物，却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强酸泼在怪物脚边的戏票上，泛黄的纸页瞬间卷曲、碳化，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脚倒在地上，胸前的戏票开始冒烟。

“它们的命门是戏票！”陈默大喊着冲进后台，将瓶子藏进道具箱的夹层。他看着外面围堵的缝合怪，突然明白林诡的陷阱从来不是卸妆水，是让他亲手成为和她一样的“缝合者”——用别人的痛苦换取自己的生存。

而此刻，青衣的最后半张假皮终于脱落，露出的齿轮组上，刻着行细小的字：“第13个主角，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