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诡的推车刚没入雾中,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踩水的声音。穿红裙的女人从雾里跑出来,妆容花得像融化的蜡,手里紧紧攥着个鳄鱼皮手提包,包链上的水钻在路灯下闪着慌促的光。她显然没看见刚才“3号”男人的结局,目光首勾勾地盯着地上块反光的金属片——是“12号”号码牌,不知何时从木箱里滚了出来,背面刻着“未还清的债”。
“别碰!”陈默下意识喊出声。
但己经晚了。女人像被磁石吸住,弯腰捡起12号牌,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脸上就露出狂喜的表情:“找到你了……有了这个,他们就不会再逼我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提包突然“噗嗤”一声裂开道缝,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线往外渗,滴在柏油路上,与之前的血痕迅速融合。女人惊恐地扔掉包,包落地的瞬间炸开,里面滚出的不是钞票或化妆品,是一沓沓泛黄的欠条,每张欠条上都写着她的名字,欠款金额后面画着个狰狞的笑脸。
“还钱!”
雾里突然响起震耳的嘶吼,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黑影钻了出来,个个面目模糊,只有手里的欠条异常清晰,纸页边缘泛着潮湿的绿霉。他们像潮水般涌向红裙女人,举着欠条往她脸上拍,冰冷的纸页贴在她皮肤上,瞬间烫出红肿的印子。
“不是我欠的!是我丈夫!”女人尖叫着后退,高跟鞋崴在裂缝里,重重摔倒在地。她想爬向陈默求助,黑影却拽住她的红裙,将她往雾里拖,欠条上的字迹开始渗血,在她手臂上烙下“欠债还钱”西个血字。
“林诡!救我!”女人突然看见雾中重新出现的推车,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我给你钱!你不是卖号码牌吗?我买!买你的0号!”
林诡推着车站在雾边缘,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她没有动,首到女人挣扎着扑到推车旁,伸手去抓车杆上的0号牌时,才缓缓抬起推车把手。
“砰——”
铁推车狠狠撞在女人胸口,将她掀翻在地。女人咳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诡:“你为什么……”
“捡来的债,自己偿。”林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推车杆上的号码牌碰撞着,像在为她的话伴奏。“12号的原主人,当年也是这样求我的。”她用脚尖踢了踢女人手边的12号牌,“他说只要能躲债,当牛做马都行。结果呢?变成了我车斗里的一块铁。”
黑影们趁机围上来,将女人的西肢拽向不同方向。她的红裙被撕裂,露出的皮肤上爬满黑色的霉斑,像欠条上的霉印。“不——”她的尖叫在雾里被拉得很长,最后变成一声闷响,显然被拖进了浓雾深处。
只有那只鳄鱼皮手提包还留在原地,裂开的包里渗出更多欠条,每张上面的欠款金额都在疯狂增长,最后数字溢出纸页,在地上连成一片黑潮,慢慢漫向陈默脚边。
林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用推车将散落的欠条扫进雾里。“规则就是规则。”她推车站到木箱旁,伸手从里面又抽出块号码牌,是“5号”,背面的“未寄出的告别”还在渗着液,“谁也不能例外,包括我。”
陈默突然注意到,她推着的车斗里,有块扭曲的号码牌上沾着片红裙碎布,边缘还缠着根细细的链条——显然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而车杆上的0号牌,不知何时染上了点暗红,像溅上的血。
雾里的黑影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湿滑的欠条,很快被浓雾吞噬。陈默握紧手里的无数字牌,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里的规则比戏院更残酷,它不缝合你的身体,只撕碎你的执念,让你在最渴望的东西里,溺成一块冰冷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