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网突然剧烈晃动，比刚才倒行人走过时晃得更凶。陈默回头，看见五个新的倒行人从右侧的瓦房里“落”出来，这次他们穿的是粗布短褂，其中一个还背着褪色的竹篓，篓底露出半截生锈的镰刀。

“请问……村头的老槐树在哪？”最前面的倒行人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尖细，脸却布满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被水泡肿了。

小雅被这诡异的反差吓得一哆嗦，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全涌了上来。她记得进村时瞥见过一棵倒悬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缠着几圈断链，便慌不择路地指向左侧：“在、在那边！顺着那条河走……”

话没说完，五个倒行人同时静止了。

空气瞬间凝固，藤蔓网的弹性消失了，脚下变得像铁板一样硬。陈默的心猛地沉下去——小雅指的方向根本没有河，那里只有一排倒塌的土坯房，而真正的倒悬河流在右侧，此刻正有几条死鱼“漂”在河面上，肚皮朝上。

“错啦。”

孩童般的尖细嗓音突然变调，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那个问话的倒行人脖子突然发出“咔咔”的齿轮转动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扭转，180度，270度……首到后脑勺贴住后背，原本朝前的脸彻底转向后方。

而他的后背上，竟裂开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唇瓣是青黑色的，涎水顺着齿缝往下滴，落在藤蔓网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填墙……填墙……”

另外西个倒行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人在低声念咒。他们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变形，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皮肤裂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长着细小的倒刺，闪着寒光。

“小雅！”陈默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倒行人拦住。他们的藤蔓手缠上他的胳膊，倒刺立刻扎进皮肤，传来火烧般的疼。

小雅的脚踝己经被藤蔓缠住，那藤蔓像有生命般迅速收紧，勒得她骨头咯吱响。倒行人拽着藤蔓往倒悬的墙壁拖，她的身体在藤蔓网上摩擦，布料被网眼勾出一道道口子，渗出血来。

“救命！”小雅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她看见那面倒悬的墙壁——其实是瓦房的后墙，砖石缝隙里嵌着无数张人脸，有老有少，眼睛和嘴都张着，像是被活生生塞进去的。最中间的那张脸还在微微颤动，嘴唇开合着，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