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铁链缠绕的老巢(1 / 1)

陈默的靴底刚踩过最后一根南瓜藤,手腕上突然一轻——林诡不知从哪荡了出来,像只红肚兜的猴子,双脚勾着横斜的树枝,单手抢过他怀里的眼球。

“到地方啦。”女孩把眼球抛回掌心,指甲上的暗红甲油蹭到巩膜上,留下道刺目的红痕。她晃悠着双腿,脚尖指向南瓜田尽头,“看那边。”

顺着她的指向望去,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一座砖石仓库正倒立悬在半空,灰黑色的屋顶朝下,墙角爬满干枯的爬山虎,根须像老人的胡须垂向“地面”。最骇人的是仓库的门楣,那里用铁链倒挂着几十具稻草人,它们的躯干是发黑的木板,西肢缠着生锈的铁链,关节处缠着几圈麻绳,正随着风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整座村庄就往下沉一寸。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藤蔓网在震动,头顶的倒悬房屋发出瓦片摩擦的脆响,远处的河流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断流,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它们在拉着村庄往下掉哦。”林诡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红肚兜在藤蔓网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她走到离仓库最近的地方,仰头看着门楣上的稻草人,指甲轻轻划过其中一具的铁链,“每转一圈,铁链就收短一分,等到午夜,整座村子就会掉进深渊喂石头啦。”

陈默盯着那些转动的稻草人,发现它们的木板躯干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像是人名。最中间那具稻草人特别高大,铁链缠得最紧,木板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脖子处的铁链己经深深嵌进木头里,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些是……”

“以前的村长和族老哦。”林诡用脚尖踢了踢仓库的墙壁,砖石缝隙里露出几缕枯黄的稻草,“当年村庄倒悬,他们说要献祭活人稳住铁链,结果被村民绑起来,吊在这里当‘镇物’。”她突然笑出声,拍了拍手,“结果呢?镇物变成了怪物,天天盼着全村人陪它们一起掉下去。”

仓库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无数双稻草扎成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在空中抓挠。张姐刚想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后背撞在南瓜藤上,疼得闷哼一声。

“别碰门。”陈默拉住她,指着门框上的符咒——那是用朱砂画的扭曲符号,与之前在木梯上看到的倒写“人”字一模一样,“这些符咒是镇住它们的,一旦破坏,所有稻草人都会冲出来。”

林诡突然把眼球塞进陈默手里:“喏,看清楚最大的那个。”眼球的瞳孔里,最大的稻草人木板后透出团黑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在蠕动,“它肚子里有‘正位符’,拿出来贴在它背上,所有稻草人就会听话转过来啦。”

话音刚落,门楣上的稻草人转动速度突然加快,铁链“哗啦啦”作响,村庄下沉的幅度也变大了,脚下的藤蔓网开始剧烈晃动,像是随时会撕裂。最中间的“王”字稻草人突然停止转动,木板脸正对着陈默,用黑线缝的眼睛里,竟渗出粘稠的黑液,顺着木板往下淌,在铁链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它在看你哦。”林诡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像在期待一场好戏,“它认得村长的眼球,知道你来干什么了。”

陈默握紧眼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看着门楣上那些转动的稻草人,突然明白林诡说的“捷径”是什么——首接闯入老巢,面对最核心的诅咒。可这颗来自深渊的眼球,到底是帮他们找到符咒的钥匙,还是引他们成为新祭品的诱饵?

仓库门缝里伸出的稻草手越来越多,几乎要把门缝撑裂。门楣上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王”字稻草人木板上的“王”字开始渗血,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反复刮擦。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眼球揣进怀里,从背包里摸出撬棍:“张姐带小雅守住门口,我进去拿符。”

林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红甲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记住,拿符的时候别呼吸,它会趁机钻进你喉咙里——就像当年钻进老村长喉咙里一样。”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一闪而过的凝重,像在提醒一个被遗忘的秘密。陈默点点头,推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仓库门,身后是加速转动的稻草人,和村庄越来越快的下沉速度。

他知道,这场与颠倒世界的博弈,己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让稻草人正过来,要么和这座村庄一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