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的余韵还在仓库梁上回荡，陈默刚扶着张姐走出大门，就被一股腥臭味呛得皱眉。倒行人不知何时又聚集了起来，这次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密密麻麻地站在藤蔓网边缘，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们的模样比之前更狰狞了：脸被硬生生嵌在厚重的木板里，只露出眼睛和嘴，木板边缘还残留着参差不齐的木屑，像是从房屋墙壁上硬生生剜下来的。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生锈的钉耙，齿尖闪着寒光，耙齿上还缠着几缕破烂的布条，与嵌在墙缝里的人脸衣物一模一样。

“填补漏洞……填补漏洞……”

整齐划一的嘶吼声撞在仓库墙壁上，反弹回来，形成嗡嗡的回音。他们一步步逼近，木板脸随着动作摩擦出“咯吱”声，钉耙的齿尖在藤蔓网上划出火星，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

陈默立刻将小雅和张姐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西周。仓库位于村庄边缘，背后几步远就是悬崖——也就是这个颠倒世界的“天空尽头”，脚下的云海不再是平静的白，而是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的暗蓝色在漩涡中心翻涌，像张要吞噬一切的巨嘴。

“他们被钟声激怒了！”张姐的声音发颤，她看见最前面的倒行人木板脸上，眼睛的位置流出黑色的粘液，顺着木板往下淌，“钟声打破了他们的平衡！”

陈默握紧手里的铁棍，钟身的符号还在掌心留下灼热的触感。他试图用规则二应对，刚要开口喊出某个地点，却发现这些倒行人根本没有问路的意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填补漏洞”，钉耙举得越来越高，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回答的机会。

“他们不是在问路，是在执行‘清理程序’。”陈默突然明白，这些倒行人己经不再是单纯的寻路鬼，而是被村庄的危机感激活的“修补工具”——当村庄开始正位，他们这些“外来者”就成了需要被填补的“新漏洞”。

包围圈越缩越小，最近的倒行人离他们只有三米远，钉耙的阴影己经罩住了小雅的脚。陈默突然将铁棍插进藤蔓网的缝隙，用力一撬，几根藤蔓应声断裂，露出底下的深渊。倒行人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在忌惮深渊的吸力。

“这边！”他拽着两人往仓库侧面退，那里有几棵倒悬的果树，树枝粗壮，或许能暂时阻挡。

但倒行人很快绕过障碍，木板脸在树间灵活地转动，钉耙的齿尖勾住了张姐的衣角。张姐使劲一挣，衣角被撕下一块，落在藤蔓网上，瞬间被旋转的云海漩涡吸了进去，连点声音都没留下。

“不能再退了！”小雅指着身后，他们离漩涡边缘只有一步之遥，脚下的藤蔓网己经开始倾斜，每一步都像在往深渊里滑，“再退就掉下去了！”

陈默回头，看见漩涡中心的暗蓝色里，隐约有无数只手在挥舞，像是之前坠入深渊的人和物，都在底下等着新的同伴。最前面的倒行人己经举起钉耙，木板脸上的嘴咧开，露出里面生锈的铁钉，显然要把他们强行“钉”进墙壁。

就在这时，仓库顶上突然传来孩童的笑声。陈默抬头的瞬间又猛地低头——林诡正坐在仓库的房檐上，依旧是倒挂的姿势，手里抛着那颗眼球，红肚兜在旋转的气流里猎猎作响。

“玩够了吗？”陈默咬着牙喊，铁棍在手里攥得发白。

“还没呢。”林诡的声音带着兴奋，她突然停止抛球，将眼球对准倒行人，“你们看，他们的影子在哭哦。”

顺着她的话，陈默看向倒行人的脚下。藤蔓网上，他们的影子不是头朝下，而是正常的首立姿态，影子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双手抓着自己的脸，像在无声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