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钟声没响,是被胸口的震动惊醒的。
陈默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灰蓝色的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地上割出几道冷硬的线条。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张姐的呼吸声,她靠在床脚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刀刃在微光里闪着寒星。
小雅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奶奶的照片被她压在脸颊下,露出半张泛黄的角。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得像虫爬,却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陈默瞬间绷紧了身体,示意张姐和小雅别动——规则1说得很清楚:“每日六点必须起床,穿好校服,否则会被当作‘不听话的孩子’。”
他们没起床,也没穿校服。
宿舍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口,身形很高,穿着件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只是衣摆处沾着几块洗不掉的焦痕,像凝固的血。
是院长。
陈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完全平整的皮肤,没有任何五官,连轮廓都模糊不清,仿佛被人用烙铁硬生生烫平了。他的左手揣在西装口袋里,右手自然下垂,指尖苍白得没有血色。
最让人窒息的是他胸口的怀表,银质的表壳磨得发亮,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给这间宿舍的时间计数。
院长没说话,只是迈着无声的脚步走进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漂浮在半空。
他走到第一张床前,弯腰,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枕边的空白面具。指尖划过纸质的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检查什么。面具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边缘泛起淡淡的红,像有血要渗出来。
陈默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长的西装领口——那里别着枚同样的铜扣,只是上面刻的不是“静”,而是一个模糊的“王”字。和安槐村那个被铁链吊着的“王”字稻草人,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