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空气里飘着股陈旧的药膏味，混着丝绸和木屑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有细针在扎。陈默站在面具架前，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脸”——纸质笑脸的嘴角咧得发僵，布质哭脸的泪痕洇成了深褐色，木质怒脸的眉毛刻得锋利，像随时会跳下来扑咬人。

“这些面具……做得很精细。”张姐拿起一张陶土面具，指腹蹭过上面的皱纹，“不像是孩子的手工。”

小雅缩在陈默身后，眼睛盯着架子最上层的丝绸面具：“那个好亮……”

陈默的目光却停在一张纸质笑面上。面具的眼睛用墨画得很圆，嘴角翘成个夸张的弧度，边缘有些微的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戴过。他想起规则里说的“暂时的脸”，又想起林诡那句“别拿最漂亮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这张笑面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很轻，纸质的边缘有些粗糙。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往脸上戴去。

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猛地炸开。

不是火焰的烫，是像有无数细小的吸盘贴在脸上，顺着毛孔往里钻。陈默想摘下来，却发现面具像长在了皮肤上，边缘紧紧粘住脸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看向医务室墙上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戴着笑面面具，眼睛的位置透出两个黑洞，嘴角被面具扯得死死上翘，形成一个僵硬的、不属于他的笑容。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发麻，像是真的在跟着面具笑，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涣散，想不起自己原本的表情。

“摘下来！”张姐的吼声像冰水泼在脸上。她冲过来抓住面具边缘，用力往外拽，“面具在吸你的表情！”

陈默这才惊醒，猛地抬手去撕。指尖触到面具的瞬间，传来一阵粘腻的拉扯感，像在剥自己的皮。他咬着牙用力一扯——

“刺啦！”

面具被硬生生撕了下来，带着几片细小的皮屑。陈默捂着脸颊后退几步，撞在药柜上，瓶罐滚落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看看你的脸！”张姐递过一面小镜子。

镜中，陈默的脸颊上印着淡淡的红痕，正好和刚才那张笑面面具的纹路重合——眼睛的圆框，嘴角的弧度，像用红墨水拓上去的，触之生疼。更吓人的是，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论怎么抿嘴都压不下去，像是被面具的“表情”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