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暂时的脸’，是陷阱。”陈默的声音发紧，将那张纸质笑面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面具在脚下发出“沙沙”的碎响，裂开的缝隙里，竟渗出几滴暗红色的液珠，像血。

张姐突然“嘶”了一声，她刚才拿过陶土面具的手指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纹路，像被面具的皱纹印上了印子。她赶紧用衣角使劲擦，却怎么也擦不掉。

“这些面具在‘记’我们的脸。”陈默盯着地上的碎纸，突然明白林诡的警告，“戴得越久，印子就越深，首到……我们的脸变成面具的样子。”

小雅突然指向架子最上层。那张丝绸面具不知何时转了方向，珍珠眼睛正对着他们，在微光里闪着冷光，像在嘲笑。而面具的嘴角，竟比刚才咧得更大了些，像是在模仿陈默被撕掉的笑面。

药柜后面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陈默握紧折叠刀（刚才张姐塞给了他），慢慢走向药柜。柜子的阴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轮廓蜷缩着，身上盖着块白布，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用面具碎片串成的手链。

“谁在那里？”陈默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回荡。

阴影里的轮廓动了动，白布滑落一角，露出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手腕上的手链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是个无面孩子。

它（他/她）没有动，只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手链上的碎片映出陈默脸上的红痕，像在无声地诉说面具的代价。陈默突然想起储物间照片里被划掉的脸，想起走廊里那些孩子光滑的皮肤——或许他们不是丢了脸，是被这些面具吸走了表情，最后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忘了。

“我们走。”陈默拉着张姐和小雅往门口退，“这里的面具不能碰，林诡说得对，最漂亮的那个……最危险。”

走到门口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药柜后的无面孩子慢慢抬起头，光滑的脸对着他，手腕上的手链突然断了，一片碎片弹到地上，正好落在那张被撕碎的笑面旁边。

碎片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带着红痕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