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退出来时，陈默脸上的红痕还在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走廊里的雾气不知何时又浓了起来，缠在脚踝上，带着股潮湿的寒意。

“下一步该找院长办公室了。”张姐擦掉手指上的淡痕，声音里带着后怕，“规则说那里有‘真脸’。”

可孤儿院的走廊还在悄悄移动，刚才明明在左手边的楼梯，此刻却出现在右手边，台阶上还多了几双小巧的鞋，像是有人刚走上去。

“钥匙在哪？”小雅揉着眼睛，她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里的雾气里隐约有个身影在晃，指甲缝里的红亮得刺眼。

陈默刚要说话，林诡的声音就从雾里飘了出来，比之前更轻，像贴在耳边呵气：“钥匙在最吵的房间哦。”

最吵的房间？陈默皱眉，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不是童谣，是支陌生的曲子，调子古怪，却唱得很整齐，混着钢琴的伴奏，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是音乐教室。”张姐立刻辨认出方向，“孤儿院的音乐课总是最吵的。”

三人循着歌声往走廊深处走。雾气在脚下散开，露出光洁的木地板，显然这里很少有人踏足。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是那些无面孩子在唱，他们围着一架老式钢琴，光滑的脸对着琴键，手指在上面跳跃，弹出的旋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悲伤。

钢琴盖是打开的，琴键上落着层薄灰，却在中间位置有块干净的区域，像是刚被人碰过。

“他们在弹什么？”小雅的声音很轻，怕打扰了这诡异的合唱。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钢琴盖的内侧。那里似乎有个金属物件在反光，被孩子们的身影挡住了大半。他示意张姐和小雅在门口等着，自己悄悄绕到钢琴侧面。

歌声还在继续，孩子们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却没有任何表情。陈默趁他们转身的瞬间，迅速掀开钢琴盖——

一把生锈的钥匙躺在琴键内侧，银质的匙柄上刻着两个字：“院长”。字迹很深，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

“找到了。”陈默将钥匙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脸上的灼热感。

就在他握住钥匙的瞬间，孩子们的歌声突然停了。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光滑的脸对着陈默，钢琴的旋律也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颤了颤，像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