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无面孩子们退去的方向残留着淡淡的槐花香，像谁悄悄撒了把晒干的花瓣。陈默握着那片完整的槐树叶，叶片脉络清晰，指尖能触到细微的绒毛——和安槐村老槐树上的叶子一模一样。

“音乐教室的钢琴……”张姐刚要迈步，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三人同时回头。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校服领口别着的铜扣在微光里闪了一下。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脸”的边缘——那里有道极细的缝，像是刻意留的接口。

“你们好像……还是没明白。”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孩童腔，而是带着点熟悉的、慵懒的调子，像安槐村槐树下吹过的风。

话音刚落，她指尖一扯，那层覆盖在“脸”上的皮肤应声而落——不是无面者光滑的肌理，而是一张薄薄的、类似面具的皮。

皮落下的瞬间，陈默和张姐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算不上惊艳，却异常熟悉——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左脸颊有颗小小的痣，正好在颧骨下方。小雅更是猛地睁大眼睛，伸手去摸怀里的照片，指尖颤抖着将照片举起来。

两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里小雅奶奶年轻时的模样，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指甲上的红甲油鲜艳得像血，和记忆里那个倒挂在槐树枝上抛玩眼球的女人，完美重合。

“林诡……”陈默的声音发紧，手里的槐树叶被攥得发皱，“你到底是谁？”

林诡（现在该叫她这张脸的主人）轻笑一声，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仪容：“我是谁不重要。”她的目光扫过小雅手里的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重要的是，你们终于想通了一点——每个无面者，都在找‘被记住的脸’。”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摔裂的相框。相框里院长的照片还在，左脸颊的槐花状疤痕清晰可见。林诡用指尖点了点照片里院长的脸，声音放得很轻：“他的脸，藏在他最恨的东西里。”

“最恨的东西？”张姐皱眉，“是火灾？还是被烧伤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