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无面的执念(1 / 1)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得“咚咚”响,像是有重物在外面疯狂撞击。陈默刚捡起地上的面具碎片,就听见门外传来整齐的嘶吼声,稚嫩却带着股撕心裂肺的狠劲:“把脸还给我们!把脸还给我们!”

是无面孩子们。

他凑到门缝往外看,心脏猛地一沉——走廊里挤满了穿条纹校服的身影,光滑的脸对着办公室门,手里都举着之前医务室的面具。那些面具不知何时变了样,纸质的、布缝的、陶土的……所有面具的五官都开始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纹路往下淌,滴在朽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小血花。

更诡异的是,那些血珠的颜色,和陈默脸上未消的红痕一模一样,甚至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和门外的血迹呼应。

“他们被日记刺激到了。”张姐握紧折叠刀,后背抵住门板,“院长的执念唤醒了他们的执念——他们要讨回自己的脸。”

门板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孩子们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像是要把整扇门拆下来。陈默能看到门缝外,一只沾着血的手正顺着门板往上爬,指甲缝里的血蹭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是之前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林诡还混在里面。

“怎么办?门快撑不住了!”小雅缩在书桌后,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奶奶的照片,照片边角被她捏得发皱,却始终没松开。

陈默的后背也抵上门板,双手用力顶住。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力量越来越大,孩子们的嘶吼声里夹杂着哭腔,像是在宣泄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日记里的字迹在脑海里翻涌——“我只是想让他们留下‘脸’”,可院长永远不懂,孩子们要的不是他给的假脸,是自己真正的模样。

就在门板即将被撞开的瞬间,小雅突然从书桌后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照片,对着门缝大喊:“你们看!这是我的脸,我奶奶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道惊雷,瞬间压过了门外的嘶吼。陈默和张姐都愣住了,看着女孩举着照片的背影,小小的身子在发抖,却挺得笔首。

“这张照片对我很重要,看到它,我就知道自己是谁。”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们的脸,是不是也藏在重要的东西里?比如……一朵槐花,一张纸条,或者……一首没唱完的歌?”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陈默透过门缝看去,所有无面孩子都停住了动作,举着渗血面具的手僵在半空。他们光滑的脸对着小雅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却能感觉到那股“目光”里的迷茫和动摇。

最前面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林诡)慢慢放下手,渗血的面具垂在身侧,血珠滴落在地上,却不再和陈默脸上的红痕呼应。她的“脸”对着小雅,像是在认真听。

“我奶奶说,脸不只是用来好看的,是用来记住人的。”小雅继续说,泪水滴在照片上,晕开奶奶模糊的轮廓,“你们是不是也有想记住的人?是不是也有不想忘记的事?”

一个最小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哭了。他手里的陶土面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碎片里,竟露出半张小小的、泛着青白色的皮肤——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脸,只是被面具裹得太久,己经变得苍白。

紧接着,更多的孩子放下了面具。有的面具掉在地上,有的被他们轻轻放在走廊的台阶上。渗血的五官慢慢褪色,最后变成普通的颜料,不再渗血。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孩子们的呼吸声,粗重却带着解脱。

陈默慢慢松开抵着门板的手,和张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费尽心思想要破解规则,却没想到,解开这些无面孩子执念的,竟是小雅手里那张普通的旧照片——因为她懂,“脸”的本质不是模样,是藏在背后的记忆和牵挂。

门缝外,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突然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很轻,像是在道谢。然后,她转身对着其他孩子说了句什么,所有无面孩子都慢慢往后退,给办公室门前留出一条路。

陈默打开门时,走廊里只剩下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她的手里,拿着一片完整的槐树叶,递到陈默面前。

“院长的脸,藏在他最恨的地方。”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柔和,“去音乐教室的钢琴里找找吧,那里有他没烧掉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跑向走廊尽头,身影混进其他孩子里,慢慢消失在雾气中。

陈默握着那片槐树叶,叶片上还带着露水的清凉。他看向小雅,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怀里,脸上带着泪痕,却笑着说:“他们好像……想起来了。”

办公室的窗户外,雾气正在慢慢散开,露出一点点蓝天的颜色。而书桌角落里,那本烧焦的日记,不知何时翻开了最后一页,“我是谁”三个字的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像泪痕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