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修表学徒的面具(1 / 1)

“滴答”声里突然混进了新的声响——是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咔嗒、咔嗒”,从阁楼最暗的角落传来,像有人在偷偷摆弄齿轮。

陈默举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光束穿透昏暗,落在一个蹲在木柜前的身影上。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腕,指甲上涂着鲜亮的红甲油,在满是铜锈的阁楼里,像朵突然炸开的花——是林诡。

她正低头对着手里的零件专注摆弄,侧脸轮廓熟悉,只是左脸颧骨下方多了块银色的面具,面具边缘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正好遮住右眼,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抿着的嘴角。一把镊子夹在指间,尖端稳稳捏着片翠绿的槐树叶,叶片上还沾着点露水,和小雅照片里的槐花气息一模一样。

听到脚步声,林诡慢慢抬头。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左眼弯了弯,像是在笑,可那片光滑的银色面具却透着股冷意,让人猜不透她的表情。“找‘走时的表’?”她的声音比在孤儿院时更轻,混着修表声,像从齿轮缝里挤出来的,“别急,先想想怎么躲‘追时者’——他最喜欢抓你们这种‘急着找出口’的人。”

张姐下意识握紧了折叠刀,目光落在林诡手里的槐树叶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又是你的陷阱?”她没忘在孤儿院时,林诡那些真假掺半的提示,此刻面对这张带面具的脸,更是多了层警惕。

林诡没首接回答,只是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样东西,抬手扔向陈默。那东西在空中划过道锈色的弧线,陈默伸手接住,是把巴掌大的修表刀,刀身布满铜锈,刀柄缠着磨损的布条,却还能看清刀刃上的寒光。“这不是陷阱。”她捏着槐树叶晃了晃,镊子尖的叶片轻轻颤动,“这把刀能暂时划开时间缝隙——‘追时者’碰到缝隙会僵住,你们能多争取点时间。”

陈默着修表刀的刀柄,布条下似乎藏着刻痕,摸起来像某种符号。他看向林诡的面具:“‘追时者’是什么?和院长、无面孩子一样,是执念变的?”

“聪明。”林诡低头,把槐树叶放在面前的零件盒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件珍宝,“是钟表匠的执念——他总觉得‘没修好的时间’会跑,所以化作‘追时者’,到处夹那些‘浪费时间’的人。”她顿了顿,面具下的右眼似乎“看”向小雅,“比如……现在还在发呆的小朋友。”

小雅猛地回神,赶紧把奶奶的照片往怀里又塞了塞。照片边缘的阁楼剪影不知何时淡了些,反而多了道模糊的影子,像个举着镊子的人,正慢慢靠近。

林诡突然站起身,灰布工装的衣角扫过零件盒,发出阵清脆的碰撞声。“你们只剩7分钟了。”她抬手指向阁楼深处主钟的方向,指甲上的红甲油闪了下,“‘走时的表’在主钟附近,但要小心——12:00的座钟己经醒了,它们会引‘追时者’过来。”

说完,她又蹲下身,重新拿起镊子,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专注修表的学徒,只是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提醒:“对了,别信‘表面时间’——包括我告诉你的。”

陈默握着修表刀,刀柄的温度慢慢变凉。他看向林诡面具下的侧脸,突然注意到面具边缘的齿轮纹路里,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又像安槐村老槐树上的树脂。而她放在零件盒里的槐树叶,叶片上的脉络竟慢慢变成了齿轮的形状,和阁楼墙壁上的钟表纹路一模一样。

阁楼里的“滴答”声突然又快了些,主钟方向传来阵极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钟摆的缝隙,慢慢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