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捏着修表刀的手指紧了紧,刀柄布条下的刻痕硌得掌心发疼。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原本显示的正常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阁楼钟表一致的“23:49”——数字跳动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可他清楚记得,从踏入阁楼到现在,实际过去的时间绝不超过五分钟。
“手机时间被同步了。”陈默把屏幕转向张姐和小雅,指尖点了点“23:49”,“规则里说‘午夜00:00前必须离开’,按这个速度,我们真正的倒计时只剩10分钟。”
张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扫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钟表,目光死死锁在阁楼深处的主钟:“不能等,‘走时的表’肯定在主钟附近,我们现在就过去。”她说着就要迈步,却没注意脚边嵌在墙里的暗纹——那是道与12:00座钟底座重合的齿轮印记,被铜绿盖得严严实实。
她的靴子刚蹭过暗纹,阁楼突然传来“咔嗒”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紧接着,右侧墙壁上三架并排停在12:00的座钟,突然同时“嗡”地颤动起来,悬在半空的钟摆猛地开始摆动,幅度越来越大,撞得钟身发出“当当”的轻响,与周围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像支混乱的倒计时曲。
“小心!”陈默一把拉住张姐往后退。
话音未落,三架座钟的钟摆缝隙里,突然渗出黏糊糊的铜锈色液体。液体顺着钟摆往下滴,落在青石板地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被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青烟裹着刺鼻的金属味往上冒,像在煮一锅融化的铜块。
小雅吓得往陈默身后缩了缩,怀里的旧照片边缘泛起淡淡的蓝光,照片里的阁楼剪影中,那三架12:00座钟正泛着红光,像在警告。“规则第二条……”她的声音发颤,“说不能碰12:00的座钟,里面藏着‘未完成的时间’。”
张姐盯着地上的黑洞,心有余悸地攥紧折叠刀:“是我太急了,触发了机关。”她抬头看向那三架座钟,钟摆还在疯狂摆动,铜锈色液体越渗越多,己经在地面汇成了三道细细的水流,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蔓延,“这些液体碰到会怎么样?”
陈默没说话,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向其中一道水流。石子刚接触到液体,就发出“嗤啦”的脆响,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铜锈,几秒钟后竟碎成了粉末。
“会被‘时钟化’。”林诡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她还在低头修表,镊子夹着的零件在光里闪了下,“就像……慢慢变成一块生了锈的铜片,最后嵌进墙里,成为新的‘钟’。”
三架座钟的摆动声越来越响,己经盖过了其他钟表的“滴答”声。陈默注意到,钟摆上的铜锈色液体正顺着摆动的轨迹,往墙壁上的其他钟表溅去——被溅到的怀表表壳瞬间泛起铜绿,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不再停在23:59,而是朝着12:00的方向狂奔。
“再这样下去,所有钟都会被触发。”陈默把修表刀递给小雅,“你拿着这个,躲到林诡旁边,那里暂时安全。”他又看向张姐,“我们得想办法让钟摆停下来,不然‘追时者’很快会被吸引过来。”
张姐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撬锁用的螺丝刀:“我去左边那架,你去右边,小心别碰液体。”
两人刚要行动,阁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滴答”声的节点上,地面随之轻微震动,铜锈色液体在地上的水流也跟着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改变了方向。
林诡终于停下了修表的动作,抬头时,银色面具反射着手机的微光:“来了,‘追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