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声突然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墙壁上所有钟表的指针都开始疯狂颤动,停在12:00的座钟摆动得更凶,铜锈色液体溅在地上,烧出的黑洞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阁楼深处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不是皮鞋的清脆,也不是布鞋的轻响,是厚重的工装靴踩在朽木上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的震颤,仿佛走路的人身上挂着无数齿轮。地面跟着微微震动,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发麻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黑暗里走出来。
“躲起来!”林诡突然扔下手里的镊子,起身就往旁边的落地钟后钻,灰布工装的衣角扫过零件盒,零件“哗啦”撒了一地。她探出半个脑袋,银色面具在昏暗里闪着冷光,声音压得极低,“是‘追时者’!别让他手里的镊子碰到你们,被夹到会丢‘时间碎片’!”
“时间碎片是什么?”张姐刚问出口,就看见主钟方向的黑暗里,慢慢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和林诡同款的灰布工装,只是衣摆处沾着厚厚的铜锈,像结了层硬壳。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半张脸——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皮肤泛着青灰色,像长时间泡在水里的铜器。最吓人的是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半米长的不锈钢镊子,镊子尖磨得发亮,在手机微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尖端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血。
“追时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陈默和张姐,目光(如果他有目光的话)首首锁定在离钟最近的小雅身上——女孩正躲在落地钟旁,怀里紧紧抱着奶奶的照片,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小雅,快过来!”陈默刚要冲过去,就被林诡拉住了。她从钟后伸出手,一把攥住陈默的手腕,指甲上的红甲油硌得他生疼:“别硬拼!他的镊子能夹穿时间缝隙,你现在过去,只会被他一起‘锁住’!”
“追时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滴答”声的间隙里,像是在精准计算距离。他离小雅只剩三步远时,突然抬起镊子,手臂伸首,镊子尖对准了小雅的肩膀——那里正泛着淡淡的蓝光,是照片透出的光,像在吸引着他。
小雅闭紧眼睛,下意识地举起奶奶的照片挡在身前。照片边缘的蓝光突然变亮,映得“追时者”的脸清晰了些——他的左眼位置,竟嵌着一块小小的玻璃珠,和主钟钟面上的玻璃珠一模一样,只是蒙着层灰,没有光泽。
“滴答”声突然停了一秒。
“追时者”的动作也跟着顿住,镊子尖悬在离照片只有一指的地方,不再往前。他似乎在盯着照片,青灰色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林诡趁机推了陈默一把:“快带她躲到主钟后面!主钟的‘时间场’能挡住他,他暂时不敢靠近!”
陈默立刻冲过去,一把抱起小雅,转身就往主钟方向跑。怀里的女孩还在发抖,照片上的蓝光却慢慢暗了下去,只留下边缘淡淡的剪影。
“追时者”看着他们跑远,悬着的镊子慢慢放下,却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低头盯着手里的镊子,青灰色的手指轻轻着镊子尖,像是在回忆什么。阁楼里的“滴答”声重新响起,只是这次,节奏慢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