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最前面,指尖轻轻划过书架上的古籍封面,皮质书脊泛着陈旧的光泽,指尖能摸到细微的磨损纹路——这些书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却又被精心摆放回原位。紫雾在书架间流动,古籍散发的微光被雾霭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的镜砖上,又反射出扭曲的光影,让整个通道看起来像个不断旋转的迷宫。
张姐跟在中间,右手始终按在口袋里的折叠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雅,确保小女孩没被身后的镜墙吸引——刚才镜中自己的诡异笑容还印在她脑海里,总觉得那些倒影会随时从镜中钻出来。
“沙沙——”
前方突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更清晰,像是有人正站在书架前翻找书籍。小雅猛地停下脚步,小手抓住陈默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转角:“陈默哥,那里有人!”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转角处的书架旁,立着一个穿黑袍的身影。黑袍的布料像是用墨染过,在微光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人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顶层的书架,银色面具贴在侧脸,反射出吊灯的光斑,面具边缘与发丝贴合的地方,能看到一点淡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林诡。”陈默低声说,握紧了怀表——这熟悉的黑袍和面具,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听到脚步声,黑袍身影缓缓转身。她的动作很慢,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镜砖,发出“窸窣”的轻响。林诡的左手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卷边己经磨损,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纸张,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像是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眼睛藏在面具阴影下,却能让人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注视,泛着幽蓝的光,像深海里的磷火。
“你们终于来了。”林诡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点空洞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你们快一个小时——毕竟,‘禁忌之书’可不会自己跑到你们手里。”
张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默和小雅身前,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刀刃“咔嗒”一声弹开:“少装模作样!你之前在阁楼、美术馆都故意误导我们,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怎么证明你是管理员,不是来骗我们的?”
林诡闻言,突然轻笑起来。笑声透过面具,变成细碎的“嗬嗬”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抬起左手,将羊皮卷慢慢展开,卷面上用炭笔勾勒出藏书阁的简易地图,楼层、书架、通道标注得清清楚楚,顶层东侧的位置画着一个金色的书本符号,旁边用小字写着“禁忌之书”。
“信不信随你们。”她伸出右手,将羊皮卷递向陈默。两人指尖接触的瞬间,陈默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像是碰到了冰块,林诡的指尖很细,指腹处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纸张划破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藏书阁的通道每半小时会变一次,镜墙会反射出虚假的路。顶层虽然有书,但那里的镜中怪物最凶,没地图的话,你们可能连顶层的门都找不到——毕竟这里的路,连镜子都记不住。”
陈默接过羊皮卷,指尖着卷边的磨损处,突然发现边缘有细小的划痕,像是被牙齿啃过,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他刚要开口追问这划痕的来历,林诡突然转身,黑袍下摆扫过镜砖,带起一阵冷风。她的身影像是被紫雾吞噬,瞬间消失在转角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从迷雾深处传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每隔一小时,阁里会响一次钟。钟声响起时,记得躲进书架的阴影里,别被‘守书灵’找到哦。”
声音消失后,转角处只剩下流动的紫雾,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铁锈味。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卷,又抬头看向顶层的方向,吊灯的光穿过紫雾,在镜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不知道林诡这次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